第286章感謝小姨,雷晶髓液
死了一個,還剩兩個
一行冰冷的字跡在陳易心底一閃而逝。
蒼青色的光罩在一陣碎裂聲中徹底崩解,漫天光屑紛飛。
幻境消散,真實的蛇王谷景象重回視野。
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撕開殘存的靈氣亂流,沒有任何停頓,直直墜向藥園深處。
陳易披頭散發,他看都沒看周圍一眼,落地瞬間便單膝跪在黑裙女子身側。
手掌帶著溫熱的暖意,重重貼上寧不二的小腹。
掌心處,翠綠色的光芒暴漲。
中斷了整整五息的生命法力,如決堤江水般狂涌入她體內。
寧不二慘白的臉頰微微抽搐,緊閉的雙眼下眼球轉動。
那停止修復的元嬰,在生命道蘊的強行灌注下,終于再次朝著痊愈方向復合。
直到此刻,這片天地才仿佛按下了播放鍵。
風聲、草木折斷聲、遠處修士的呼吸聲,一并涌入。
唯獨少了一樣東西――黑蛇真君的氣息。
戰場中央,那條不可一世的元嬰黑蛇早已不見蹤影。
地上只剩下一具被整齊剖開的殘尸,切口平滑如鏡,內臟流了一地,連那元嬰都沒能逃出一絲殘魂。
陳易將他的儲物袋隨手塞進懷里,對這黑蛇的遺物陳易也沒有太大的期盼,若對方有寶物早拿出來了。
死寂。
整個蛇王谷,數千名修士,此刻連呼吸都忘了。
五息。
僅僅五息時間。
他們那位縱橫兩百載、元嬰中期的老祖,就這么沒了?
連自爆元嬰同歸于盡的機會都沒有?
所有蛇王谷弟子腦中一片空白,手腳冰涼,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具殘尸,又看向藥園中那個渾身是血的年輕男子。
天塌了。
陳易沒理會那些螻蟻般的視線。
他動作輕柔地將寧不二攬入懷中,手掌貼在她小腹上。
離開五息,元嬰傷勢未再惡化,那股吊住命的生機總算穩住了。
緊繃的脊背稍微松弛了一分。
陳易隨手向側方一抓。
一株埋藏在地下深處的千年血參破土而出,帶起泥土飛濺。參體赤紅如血,根須還在微微顫動0
咔嚓。
他像咬蘿卜一樣,狠狠一口咬下半截。
赤紅的汁液順著嘴角流下,濃郁到嗆人的藥力在口腔炸開,化作滾滾熱流沖刷著干涸的經脈。
陳易一邊咀嚼,一邊抬起頭。
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瞬間籠罩整個蛇王谷。
數千名修士只覺頭頂一涼,仿佛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住,不少低階的筑基、煉氣期弟子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陳易咽下口中參肉,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黑蛇已伏誅。爾等螻蟻,本君懶得再殺。」
「十息時間。」
「放下儲物袋,滾出藥王谷。」
「不滾,死。」
聲音不大,沒有刻意嘶吼,卻清晰地鉆入在場每個人耳膜。
那幾位結丹真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后背濕了一片。
聽到這話,哪里還敢有半點遲疑?
什么宗門榮耀,什么師徒情誼,在元嬰隕落的現實面前全是狗屁。
嘩啦啦。
儲物袋、法寶、靈劍,雨點般被丟在地上。幾名結丹真人帶頭,運起全部丹力,化作流光向谷外瘋狂逃竄。
結丹真人?
在元嬰修士眼中,不過是個頭大一點的螞蟻。
陳易目光冷漠地掃視全場,突然眉梢一挑。
「嗯?」
他手指一彈。
一粒金晶髓脫手而出,撕裂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金光瞬間跨越十幾里距離。
遠處一名正貼地疾飛的結丹中期真人,身形猛地一滯。
嘭!
他的上半身直接炸成一團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陳易虛空一抓。
血霧中,一個毫不起眼的灰色皮袋子倒飛而回,落入他手中。
這是用特殊妖獸皮制作的隱形儲物袋,神識稍弱便難以察覺。
陳易神識強橫地刺入袋中。
里面靜靜躺著兩株靈氣逼人的寶藥,根莖晶瑩,藥齡赫然都在一千二百年以上,接近四階中品。
這是蛇王谷最核心的底蘊,這人想趁亂帶走。
「隱形儲物袋――――呵呵。」
陳易隨手將袋子掛在腰間,目光森寒地掃向四周還在猶豫的幾人。
「再有一個,直接全殺了。」
這一手隔空爆殺,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僥幸。
原本還想藏私的修士,此刻恨不得把自己衣服都扒下來扔在地上。
沒人敢再賭這位殺神的脾氣。
不過十幾息功夫。
原本喧囂鼎沸的蛇王谷,跑得干干凈凈,連只老鼠都沒剩下。
偌大的山谷,只剩風吹過藥田的沙沙聲。
再無人打擾。
數日后。
蛇王谷藥田深處,靈氣最濃郁之地。
陳易盤膝而坐,赤裸著上身。
那原本恐怖的傷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
翻卷的皮肉邊緣,無數細小的肉芽瘋狂蠕動、交織,將裂口一點點填平。
斷裂的經脈在生命道蘊的滋養下重新接續,變得更加堅韌光潔。
新生的肌膚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玉色,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爆發力。
――
片刻后,陳易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嶄新的青袍套上,遮住了那具充滿力量感的軀體。
黑蛇真君最值錢的遺產競然是這枚儲物戒,其他的靈藥、寶物一類,陳易多數看不上,估計值個十幾萬靈石,回頭找個時間處理掉即可。
陳易低頭看去。
懷中的寧不二呼吸平穩綿長。
她體內的元嬰雖然依舊黯淡,但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痕已被陳易用生命道蘊細細修補完畢。
致命傷盡去,剩下的只是需要時間溫養的虛弱。
「不錯,元嬰修為總算是保住了。」
陳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亂發。
一雙眸子正定定地看著他。
不知何時,寧不二已經醒了。
她眼神有些迷離,似乎還沒完全適應這劫后余生的安寧。
「陳――――」
嗓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你這么做――――值得嗎?若是救我時,死在最后一道雷劫下怎么辦?」
陳易手指一頓,隨即繼續幫她整理衣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死就死了。」
「死其實沒有那么可怕。」
他抬眼,自光落在寧不二蒼白的臉上,眼神認真。
「我反而更怕你一身傷勢救治不回來,從此殘疾一生。」
「若如此的話,我便縱然修到化神,也是充滿遺憾。」
寧不二怔住了。
她癡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幾日,她能感覺到那源源不斷的生命力,那是陳易在消耗自己的本源為她續命。
眼眶泛紅,晶瑩的水光在眼底打轉。
她盯著陳易看了半晌,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才深深吸了一口氣。
「陳道友。」
寧不二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與期盼。
「我們之間,還要未來再說嗎?」
引雷峰上的一幕幕劃過腦海。
那時她坦誠相見,說自己在陳易面前已無秘密。
那時陳易退縮了,他說:「寧仙子,仙路還長,我們未來再說。」
可如今。
這滿地的藥渣,這空蕩蕩的蛇王谷,這重新恢復活力的元嬰。
皆是因他。
陳易看著她那雙仿佛能將人融化的眸子,張了張嘴。
那句習慣性的推托之詞,堵在喉嚨口,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他沉默了。
見他這般模樣,寧不二忽然笑了。
笑容綻放,嘴角牽起一個大大的弧度,明媚得讓這滿谷的靈藥都賠然失色。
她紅唇抿起,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抬起手臂。
一把摟住陳易的脖子,將自己的唇狠狠印了上去。
唉――
陳易心底輕嘆一聲。
這一次,他沒有推開。
手臂反而收緊,將懷中這具柔弱卻滾燙的嬌軀貼向自己。
溫熱。
香甜。
那是劫后余生的慶幸,也是壓抑許久的情感宣泄。
寧不二閉著眼,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滑落,流進兩人唇齒之間,帶著一絲咸澀,卻讓這吻更加刻骨銘心。
天知道,她為了這一刻,到底付出了什么。
良久。
唇分。
寧不二臉頰緋紅,眼波流轉,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水,在陳易懷中扭得像條不安分的小蛇。
那兩條修長筆直的腿,無意識地蹭著陳易的腰側,不知道該往哪放才好。
――
陳易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苦笑。
以她現在這破敗的身體狀態,稍有不慎就會傷及根基,哪里經得起折騰。
陳易沒有進行下一步。
「好了,不二,休整一下吧。」
陳易按住她亂動的手,聲音有些暗啞。
「你現在只是元嬰初愈,但一身神通全無,戰斗力比最普通的元嬰修士還不如。」
他手腕一翻,一把流光溢彩的風雷傘出現在手中,遞了過去。
「這件法寶你先拿著護身。」
「我們去找玄陰小姨,問問她,有什么辦法幫你恢復魔焰神通不。」
寧不二接過傘,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乖巧地點頭。
「嗯~,都聽你的。」
她將臉貼在陳易胸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嘴角忍不住上揚。
其實,能和你如此在一起的話,我那魔焰神通有沒有都行了。
反正,你就是我的魔焰~
她在心底悄悄補充著,甜意在胸腔里蔓延。
陳易抬手一揮,數道金光沒入谷口石壁,那是他獨有的法力印記,如刀劈斧鑿般深深嵌入巖層。
自今日起,蛇王谷除名。
這里是藥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