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三人閉關,青云來人
「小姨,晚輩日前在天劫中大難不死,僥幸領悟了一絲雷靈真意,在晶髓應用中更進一步,所以才滋生出晶液來。」
陳易稍作解釋。
其實,早在引雷峰時,他體內便已誕生了雷晶髓液,只不過那時數量稀少,且品質不及現在。
這一次硬抗十重天劫,無數劫雷洗禮之下,不僅肉身打破桎梏,體內的雷晶髓品質更是發(fā)生了質的飛躍。
上限直接從三百縷暴漲至五百縷以上。
雖然目前存量尚少,但這只是時間積累的問題。
玄陰真君這次為了他結嬰,不惜與青云老祖死磕,這份付出,與寧不二比也相差不遠,陳易看在眼里,記在心里,此時自然不會吝嗇。
玄陰真君盯著那淡金色的液體,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
「渡個劫,還能把你雷靈煉體的修為給提升一大截?真是第一次聽說。」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看向陳易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晚輩的慈愛,而是一種看后起之秀、未來新星般怪物的眼神。
「不管怎么說,小陳,恭喜你!」
她終于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本以為這次出大力幫陳易,是一筆長線投資,可能需要個百八十年,等這小子成長起來才能收到反饋。
沒想到,回報來得這么快,這么猛。
這么輕易就能拿出雷晶髓液,說明這小子的雷靈煉體水平,遠比他表現出來的還要深不可測。
這也就能解釋,為何他能扛過那變態(tài)的第十重天劫而不死了。
這小子,單從防御能力上來看,估計再過幾十年就要追上我了!
玄陰真君心中暗自盤算,嘴上卻不再客氣。
「玄陰小姨,此物,不知道小姨是否需要?」陳易再次問道,手掌微微前送。
「咳~」
玄陰真君掩飾性地輕咳一聲,原本蒼白的臉頰竟浮現出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若是其他東西,也便罷了。此物,我正好有用。」
這一次,她沒有再推辭。
與青云老祖一戰(zhàn),她動了真格。
九陰魔焰雖然霸道,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此刻她體內經脈中充斥著狂暴的極陰之力,不僅肉身劇痛,連神魂都時刻受到侵蝕。
若是靠自己慢慢調理,少說也要數年苦功,且極易留下暗傷,阻斷日后道途。
但若是有雷晶髓液這種至陽至剛的神物相助,便能陰陽調和,將體內的負面影響降至最低。
若是數量和質量足夠,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讓九陰魔焰產生蛻變,神通再上一個臺階!
「此物,我確實需要。」
玄陰真君坦然道,目光灼灼。
「只不過,這點數量,杯水車薪,但有就已經不錯了,可以先作用在我的元嬰處,快速幫我恢復一部分本源。」
她看著陳易掌心那「一抹」液體,心中雖然渴望,但也知道此物珍貴難得,能有一點已是邀天之幸。
說著話,玄陰真君伸出纖細玉手,掌心魔氣收斂,小心翼翼地向陳易手心探去。
一旁,寧不二全程微笑看著,沒有出聲。
陳易愿意給師尊這么寶貴的東西,足以說明陳易認可了她,也認可了她的師尊。
這就是一家人的感覺。
然而,就在玄陰真君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陳易手掌之際。
滋滋滋――!
一陣更加劇烈的電流聲驟然炸響。
「天!竟然還有這么多?!」
玄陰真君驚呼一聲,本能地縮回了手。
只見陳易掌心處,那原本只有一抹的淡金色液體,仿佛泉眼爆發(fā)一般,咕嘟嘟冒了出來。
金光大盛,雷蛇狂舞。
眨眼間,那雷晶髓液竟匯聚成了一汪小水洼,幾乎占據了陳易大半個手心,甚至順著指縫欲滴未滴,散發(fā)著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恐怖波動。
若是數量少,她還能憑著高超修為,大大咧咧接過來。
但這般數量,若是貿然觸碰,即便她是元嬰后期,怕是也要被那至陽雷力電得酥麻當場。
「這么多,都送我的?」
玄陰真君指著陳易那一掌心的「豪橫」,聲音都有些變調。
這哪里是送藥,這簡直是送了一座小型雷池!
陳易看著掌心中跳躍的雷光,微笑點頭:「先還一點利息,以感謝小姨這次仗義出手,沒有小姨,晚輩這嬰也結不成。
若小姨需求量大,過兩年我們再去一趟引雷峰那處寶地,到時候,晚輩多給你弄一些出來。」
「好!」
玄陰真君眼眸瞬間明亮如星,心情大好。
這一刻,所有的傷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她終于實打實地看到了自己付出的回報。
怪不得不二那妮子,跟這小子認識這么多年,竟會愿意為他去死。
對這小子付出,收獲是真不小啊!
玄陰真君心情大為不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易,但她心中卻突然犯了難。
這雷晶髓液太過狂暴純粹,不能直接吞服,必須以外力引導入體。
若是只有一點點,她用魔氣裹了便是。
但這般數量――――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寧不二平時療傷的畫面。
想要效率最高、最安全地吸收這些雷晶髓液,最好的辦法,便是像不二那樣,讓陳易親手將這些液體按在她的各大重要竅穴,甚至――――丹田所在。
玄陰真君視線掃過陳易那只還在流淌著金色雷液的大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雖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那樣效率最高,也最安全。
但總有些不妥。
下一刻,玄陰眼簾微抬,便見陳易身形微動,聲音低沉:「小姨,得罪了。」
話音未落,一只溫熱有力的手掌已扣住她的皓腕。
陳易指尖抵在太淵穴處,法力吞吐。
滋細密的電流聲瞬間炸響。
那些雷晶髓液被陳易強行壓成絲縷,順著腕部經脈,寸寸推進。
痛。
鉆心蝕骨的痛。
就像是有無數把燒紅的小刀子,正順著血管在一點點剮蹭內壁。
即便玄陰真君縱橫修仙界數百年,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也不由得眼皮狂跳,在那張冷艷的面容上,細密的汗珠瞬間滲出鼻翼。
她強忍著沒哼出聲,甚至嘴角還強行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強行調侃以轉移痛楚:「小陳,你這么做是不是舍近求遠了點?」
玄陰聲音微顫,卻帶著幾分魔修特有的肆意:「從手腕一點點往丹田渡,這雷靈走遍全身經脈,你是嫌這雷晶髓液太多用不完,還是想活活疼死小姨?」
她稍微挺了挺身子,目光向下瞥了一眼平坦的小腹位置,似笑非笑:「既是要入丹田內府,為何不直接一步到位?按在這個位置,豈不省事得多?」
陳易手上的動作一僵。
指尖那原本平穩(wěn)輸出的雷芒都跟著抖了抖。
直接按小腹?
那可是丹田氣海的門戶,修士最私密緊要之地。
若是尋常醫(yī)患也就罷了,偏偏眼前這位是不二的小姨,還是位風華絕代的女修。
陳易干笑一聲,視線有些飄忽,不與玄陰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對視:「輩份有別,實在不方便。
小姨且多忍耐片刻,若是走了捷徑,反倒亂了禮數。」
更何況,寧不二就在旁邊睜著大眼睛看著呢。
陳易眼角余光掃過一旁安靜佇立的少女。
當著不二的面,去按她師尊的小腹?
這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當然,哪怕寧不二不在,這事兒也不能干。
要是開了這個頭,以后這輩分還怎么論?
這個時代的修士不在意這個,但陳易前世還是守禮的,再亂來也不會師徒一起。
陳易心中暗自嘀咕,手上卻加大了幾分控制力,試圖讓雷液流轉得更平穩(wěn)些,以此減輕玄陰的痛楚。
「你倒是守禮。」
玄陰輕哼一聲,沒再堅持。
「就是苦了我這把老骨頭,要遭這份洋罪。」
雖是嘴上抱怨,她身體卻極其配合,主動開經脈,任由那股狂暴又充滿生機的雷霆力量長驅直入。
些許皮肉之苦,比起能夠修復根基、甚至更進一步的大機緣,根本不值一提。
她活了這么久,這點帳還是算得清的。
只是――――
看著眼前這個目不斜視、一臉正氣的青年,玄陰心中莫名升起一絲古怪的念頭。
這小子,定力倒是不錯。
自己身為長輩,總不能真做出跟徒弟搶男人的事來。
那成什么體統了?
傳出去,九陰一脈還要不要臉面?
一旁,寧不二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
見陳易為了顧及自己的感受,寧愿多耗費法力、多費周折也要與師尊保持距離,她心底像是被灌了一勺蜜糖,甜絲絲的。
但目光轉到玄陰那微微發(fā)白的嘴唇上,寧不二又有些心疼。
師尊待她恩重如山,如今為了療傷還要忍受這般折磨。
「其實――――」
寧不二往前湊了湊,聲音輕柔:「我們魔修不講究這些虛頭巴腦的規(guī)矩。皮囊表象,不過是修行的工具罷了。」
她看向陳易,眼神清澈坦蕩:「只要能治好師尊的傷,如果師尊同意的話,我不會有任何意見。」
陳易手一抖,差點沒按住玄陰的脈門。
這丫頭,這時候倒是大度起來了。
玄陰也是一愣,隨即沒好氣地白了自家徒弟一眼:「小妮子,翅膀硬了是吧?連師尊都敢打趣?」
「不敢不敢。」
寧不二掩嘴輕笑,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瞬間松快了不少。
陳易趁著這功夫,屏氣凝神,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雷晶髓液化作滾滾熱流,終于沖破層層經脈阻隔,匯入玄陰的丹田氣海。
就在此時。
陳易眉頭微皺。
神識隨著雷液探入,他敏銳地察覺到,玄陰真君的體內并不太平。
除了這次雷劫造成的損傷外,經脈深處還潛藏著幾處陳舊的淤傷,那是透支戰(zhàn)斗留下的暗疾,如同附骨之疽,正悄悄吞噬著她的經脈、竅穴。
如果不處理,即便這次傷好了,日后沖擊更高境界時,這些暗疾也會成為致命的隱患。
陳易沒吭聲。
心念一動,指尖法力性質悄然轉變。
一股蘊含著濃郁生命道蘊的青木靈力,緊隨雷液之后,渡入玄陰體內。
如果說之前的雷液是烈火烹油,那此刻這股法力便是清晨甘露。
玄陰身子猛地一顫。
那種感覺太奇妙了。
就像是干涸龜裂的大地,突然迎來了春雨的滋潤。
法力所過之處,經脈壁上那些細小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就連那些沉疴已久的暗傷,也在這一瞬間冰消雪融。
清涼,舒爽。
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下來。
玄陰瞳孔微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小子的法力――――
竟會有如此恐怖的療傷效果?
尋常元嬰修士的法力雖然精純,但也絕不可能做到這種立竿見影的程度。
這不僅僅是法力深厚的問題,這是質的差別!
他的元嬰品質,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
玄陰心中暗自咂舌。
緊接著,另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陳易擁有如此逆天的療傷手段,卻依然花費了那么大的代價,才將寧不二那破碎的元嬰救回來0
那之前不二受的傷,到底有多重?
這是差點就魂飛魄散了啊!
一想到這里,玄陰原本舒緩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那個金剛寺的老禿驢!
下手竟然如此狠毒!
真當我九陰一脈沒人了?
一股冰冷的殺意在靜室中彌漫開來,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玄陰咬著后槽牙,心中暗暗發(fā)狼。
這筆帳,先記下了。
下次若是再遇到金剛寺那幫禿驢,哪怕拼著修為受損,也要燒死幾個!
「呼――――」
隨著最后一縷雷液渡入,陳易收回手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薄汗。
這種精細活,比打一架還累。
玄陰緩緩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和前所未有的輕松感,眼底閃過一絲復雜。
她看向陳易,正色道:「陳易,黑蛇已死,青云洞天那邊必然會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