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花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得意,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等著看好戲。
陳大力則是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偶爾搓搓粗糙的手掌,盤算著少了二房幾張吃飯的嘴,家里能寬裕多少。
陳青松半大小子,眼神滴溜溜的轉,陳杏兒則怯生生地躲在母親身后。
三房的陳大錘和張巧枝也來了。
陳大錘眉頭緊鎖,黝黑的臉上帶著不解。
張巧枝看著這么嚴肅的氛圍,內心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最后進來的是李秀秀。
本來她不想要小穗來的,但是小穗堅持要來!
她幾乎是半扶半抱著陳小穗挪進來的。陳小穗頭上纏著破布條子,臉色蒼白如紙,腳步虛浮,大半重量都靠在母親身上。
陳小滿緊緊拽著母親的衣角,小臉上滿是驚恐,看著滿屋子的人,往母親身后縮了縮。
看到她們娘仨這副凄慘樣子,陳大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陳根生咳嗽一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李秀秀母子,沒有半分心疼,只有厭煩。
人都齊了。今兒把大家叫來,是說個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秀秀身上。
老二家的,石頭沒了,家里情況大家也都清楚。如今這光景,壯勞力沒了,剩下的人,總得自已想辦法活。
李秀秀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陳根生繼續道:家里糧食就那么多,眼看就要接不上秋糧了。不可能光養著出不了力的人。我跟你娘商量了,決定把你們二房分出去單過。
分家!李秀秀失聲叫道,感覺天旋地轉。
爹!娘!小穗傷成這樣,小滿他還小,我,我一個婦道人家,怎么活啊石頭他才剛沒,你們不能……
怎么不能!田方猛地一拍大腿,尖聲打斷她。
怎么就不能活了沒男人就活不了了村里守寡的婆娘多了去了!哪個不是自已拉扯孩子就你金貴留在家里吃白食,拖累一大家子嗎
王金花立刻接口,語氣陰陽怪氣:
就是啊弟妹,爹娘這也是為了家里著想。你們娘仨留在家里,活干不了多少,飯可一頓不能少。大力和大錘累死累活,總不能白白養活你們吧分出去,你們自已掙自已吃,也輕省不是
她心里樂開了花,少了這三個累贅,家里的糧食、以后分家產,都能多占一份!
陳大力也甕聲甕氣地附和:爹娘決定的事,沒錯。家里困難,顧不了那么多了。
我不同意!陳大錘猛地站了起來。
二哥才沒,尸骨未寒!就把二嫂和兩個孩子分出去,這像話嗎村里人怎么看我們小穗還傷著呢!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嗎
田方立刻指著陳大錘罵:
閉上你的臭嘴!這里輪得到你說話怎么看愛怎么看怎么看!我老陳家行得正坐得直,養不起閑人還有錯了逼死她們她們自已沒本事活,怪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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