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巧枝趕緊拉自已男人的袖子,小聲勸道:大錘,少說兩句……
她同情二房,但也怕惹火燒身。
陳小穗靠在母親身上,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爺爺的冷漠決絕,奶奶的刻薄狠毒,大伯一家的幸災樂禍,三叔僅有卻無力的善良……
一切都和夢里后來在弟弟嘴里聽到的過程相差無幾。
她心里一片冰涼,卻也更加堅定了離開的決心。
她輕輕扯了扯母親的后衣襟,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說:娘,答應,我們走……
李秀秀聽到女兒的聲音,低頭看到女兒那雙清澈卻帶著異常冷靜和決絕的眼睛,想起昨晚女兒的話和那來歷不明卻似乎有效的藥,再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或冷漠或算計或無奈的臉,心頭那點對陳家的最后一絲幻想和依賴,徹底粉碎了。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挺直了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佝僂的背脊,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
好,分家,我們走。
堂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地看著李秀秀,沒想到她這么快就屈服了。
田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勝利和嫌惡的表情:
算你識相!家里什么情況你們也知道,沒多余的錢糧分給你們。村尾那個舊茅草屋,就給你們落腳。鍋碗瓢盆,給你們一口舊鍋,兩個破碗。糧食,看在孩子份上,給你們五斤,不,三斤糙米!
三斤糙米打發叫花子嗎
陳大錘聽得拳頭都握緊了,張了張嘴,卻在田方兇狠的目光下最終沒能出聲。
王金花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覺得婆婆這安排真是大快人心。
李秀秀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再爭辯,只是死死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陳小穗在心里冷笑,果然和記憶中一樣刻薄。
但她不怕,她手上有10斤白米,那是系統給的希望。
田方雷厲風行,幾乎是李秀秀點頭同意的下一刻,就催著他們收拾那點少得可憐的家當,迫不及待地要把人清出去。
陳家分家的消息,像長了腿一樣,沒到早飯時間,就迅速在小小的村落里傳遍了。
村頭的老槐樹下,井臺邊,幾戶人家的院墻根,三三兩兩聚著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老陳家的,把老二媳婦和倆孩子分出去了!
嚯!這么快石頭才沒幾天吧
可不是嘛!說是家里養不起了,我看啊,就是嫌晦氣。他家那小丫頭,昨天磕那一下,滿頭血,郎中都說不中用了。
嘖嘖,田婆子可真夠狠的,那是親孫女啊……
親孫女咋了丫頭片子罷了。再說,老陳家什么情況你們不知道自家都快揭不開鍋了,哪還顧得上別人
議論聲里,有驚訝,有唏噓,但更多的是一種事不關已的淡漠,甚至隱隱有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