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她簡單吃了點野菜糊糊,又繼續(xù)干活。
這次她開始收集合適的石塊,在巖棚入口兩側(cè)壘起矮墻,這樣即使門柵被撞開,矮墻也能起到緩沖作用。
時間在勞作中飛快流逝。
當太陽開始西斜時,巖棚周圍已經(jīng)煥然一新:
空地整潔,矮墻初具雛形,柴火堆得整整齊齊,驅(qū)蟲的草束掛在棚內(nèi),連灶臺都被重新修整過。
陳小穗坐在灶臺邊歇息,喝著竹筒里所剩不多的水。
她望著北面的山林,父親和林野應該要回來了。
陳小穗站起身,走到巖棚外的高處張望。
約莫一刻鐘后,兩個身影出現(xiàn)在山坡下,正快速朝巖棚走來。
她迎上去,還沒走近,就看到兩人滿身塵土,褲腳被荊棘劃破數(shù)道,陳石頭手臂上還有一道新鮮的擦傷。
爹,林野哥,你們——
她的話卡在喉嚨里,因為兩人臉上的凝重讓她心頭一沉。
林野擺擺手,走到水囊旁仰頭灌了幾口,才啞著嗓子開口:有進展,但麻煩。
陳石頭在巖棚口的石頭上坐下,陳小穗忙從藥包里取出干凈的布條和止血草藥。
他任由女兒處理傷口,目光沉沉地望著北面的山巒。
我們從這兒往北,翻過第一道山梁還算順利。
林野開始敘述,聲音里透著疲憊。
坡雖然陡,但踩穩(wěn)了能上。問題在第二道梁。
他用樹枝在地上畫出一道起伏的線:
第二道梁的北坡,幾乎是直上直下的崖壁,高約五六丈。我和石頭叔試了,用繩索能下,但很險。關鍵是下到崖底后,我們在林子里發(fā)現(xiàn)了這個。
林野從懷里掏出一些黑褐色的、沾著泥土的毛發(fā)。
陳小穗接過毛發(fā)細看,心里咯噔一下:這是……
黑熊的毛,新鮮的,應該脫落不超過兩天。
林野的聲音壓低了,而且不止一處。崖底那片林子,至少有三處熊的足跡,還有蹭樹的痕跡,樹干上的爪印很深——是成年公熊。
陳石頭這時開口,語氣沉重:
最麻煩的是,我們循著痕跡往前探了一段,發(fā)現(xiàn)黑熊的活動范圍,正好擋在通往黑熊嶺腹地的必經(jīng)之路上。那片林子地勢低洼,有水源,應該是熊常去的覓食地。
不能繞開嗎陳小穗問。
繞林野苦笑。
往東繞,得翻過三道更陡的山脊,密林更深,我們粗粗估算,至少要多走四五天。而且那一路我沒去過,如果去的話,我們得重新計劃,中間會遇到什么完全不知道。往西繞更不行,那邊是落鷹澗,深不見底,根本過不去。
巖棚內(nèi)陷入沉默。
也就是說,陳小穗緩緩道,從地上走,只有兩條路:要么冒險穿過有黑熊活動的林子,要么花四五天繞路,還得面對未知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