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張福貴插話。
“要是發現能安身的地方,留個記號。砍棵樹,堆幾塊石頭,怎么明顯怎么來。回頭咱們再去看。”
張福順應了一聲。
林野把陳小穗給的布包塞進背簍,站起身:“走吧,趁天亮前多趕些路。”
四人收拾妥當,正準備出發,陳小穗忽然開口:“等等。”
她走到林野面前,把一截細細的麻繩系在他手腕上。
那麻繩編得緊實,打了個死結。
“這是讓什么?”林野看著手腕上那截麻繩。
“保平安的。”陳小穗垂下眼。
“我特殊處理過,能驅蟲蛇。你們往北走,萬一遇到什么……”
林野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陳小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臉:“快走吧,再磨蹭天亮了。”
林野彎了彎嘴角,沒戳穿她那點小心思,只點點頭:“嗯,走了。”
四人轉身,踩著厚厚的落葉,往北邊的巨樹林走去。
走出十幾丈,林野回頭看了一眼。
陳小穗還站在原地,小小的一團。
她似乎沒想到他會回頭,愣了一下,隨即抬起手,朝他揮了揮。
林野也揮了揮手,然后轉回去,大步往前走。
“野小子,”江舟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媳婦對你還挺好好。”
林野沒接話,只是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江天走在最前頭,頭也不回地說了句:“少說閑話,看路。”
江舟挑了下眉,專心看腳下的路。
四人很快消失在巨樹林的陰影里。
營地里,陳小穗還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
李秀秀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回去吧,再睡會兒。”
陳小穗搖搖頭:“睡不著,我去把剩下的厚葉草分一分。”
她轉身往棚子那邊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什么也看不見了。
往北走了整整一天,林野四人的眼前終于有了變化。
林子還是那些巨樹,但明顯稀疏了不少。
天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不再是之前那種昏昏沉沉的幽暗,而是能看清人臉的那種亮。
“你們覺不覺得,”江舟吸了吸鼻子,“霧氣淡了?”
江天點點頭:“是淡了。嗓子沒那么嗆了。”
他們又往前走了一段,張福順忽然停下腳步,豎起耳朵。
“你們聽。”
幾人屏息靜聽。
嘰嘰喳喳。
是鳥叫。
不是那種遠遠的、聽不真切的,而是就在附近,就在頭頂,此起彼伏。
“有鳥!”江舟驚喜地壓低聲音,“這底下真有鳥!”
話音剛落,一只灰撲撲的松鼠從旁邊的樹干上躥過去,拖著毛茸茸的大尾巴,三兩下爬上高處,蹲在枝杈上往下看,兩只黑豆似的眼睛盯著他們,一點也不怕。
“松鼠!”張福順樂了,“這地方有松鼠!”
林野也松了口氣。
有鳥,有松鼠,說明這里沒有那奇怪的霧氣,沒有毒,至少能活人。
他們繼續往前走,越走林子越稀。
到后來,那些參天巨樹漸漸退開,露出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
坡地上長著些低矮的灌木和野草,不像之前那樣全是厚厚的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