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照帶著栓子(充當向導和跟班),直奔西城最熱鬧的“食肆一條街”。
她沒選那些大門臉、有名氣的大酒樓,而是瞄準了幾家生意尚可、但位置相對靠里、掌柜看著還算面善的小館子。
第一家,“劉記面館”。
油膩的柜臺后,胖乎乎的劉掌柜聽完蘇晚照簡潔的介紹(幫您送面給附近不想出門的客人,您多賣面,我們只收一點跑腿費),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啥?送面?”劉掌柜用小指掏著耳朵,一臉鄙夷,“面送過去都坨成漿糊了!誰吃?再說了,就你們?”
他上下打量著蘇晚照洗得發白的衣服和身后局促的栓子。
“別是想騙了面跑路吧?去去去,別耽誤我做生意!”
吃了個閉門羹。
栓子有些沮喪。
蘇晚照面不改色:“下一家。”
第二家,“王婆餛飩攤”。
頭發花白、手腳麻利的王婆倒是耐心聽完,但搖搖頭:“姑娘啊,不是婆子不信你。我這小本生意,一碗餛飩才賺幾個子兒?再分你跑腿錢?再說,湯湯水水的,路上灑了咋辦?誰賠?”
問題直指核心:保溫、信任、成本。
蘇晚照沒有氣餒,她腦中飛速分析著王婆的顧慮。
“王婆婆,您看這樣行不行,”她語速平緩,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我們不先收您錢。客人要餛飩,我們的人來您這拿,當場付您餛飩錢。我們收客人的跑腿費。湯灑了、面坨了,算我們的,照價賠給客人!您一點風險不擔,還能多賣幾碗,如何?”
王婆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當場給錢?壞了算你們的?”
“對!白紙黑字,可以立字據!”蘇晚照語氣篤定。
王婆顯然心動了,猶豫片刻,拍了下大腿:“成!老婆子信你一回!先試試!不過,只做附近幾條巷子的熟客!遠了可不行!”
終于撬開了第一道縫!
蘇晚照立刻拿出準備好的簡易“合作契書”,上面清楚寫著合作方式、責任劃分(尤其注明了餐損由“如意速達”承擔)。
王婆不識字,蘇晚照一條條念給她聽,最后讓她按了手印。
有了王婆開頭,旁邊另一家專做醬肉飯、生意也一般的“張記飯鋪”掌柜也湊了過來觀望。
蘇晚照如法炮制,重點強調“當場結清餐錢”、“餐損賠付”、“擴大客源”。
張掌柜看著王婆都按了手印,又聽說蘇晚照承諾優先推薦他的醬肉飯(因為方便攜帶不易灑),也半信半疑地答應了。
拿著兩份珍貴的契書,蘇晚照心中稍定。
她立刻讓栓子去通知鐵牛和老陳,今日試運行區域就鎖定王婆餛飩攤和張記飯鋪覆蓋的幾條小巷(屬于乙二區邊緣)。
保溫箱是最大的短板。
蘇晚照花“巨資”(五十文)買了一個結實的大號雙層食盒,又買了些最便宜的舊棉絮塞在夾層里。
效果可想而知,聊勝于無。
傍晚時分,第一單生意在忐忑中到來。
住在王婆餛飩攤后巷的熟客周大娘(王婆偷偷指認的),差小孫子跑來窩棚,說要兩碗餛飩。
“栓子,乙二區!周大娘家!認識嗎?”蘇晚照語速飛快。
“認識!”栓子接過記著地址和餐品的粗糙紙片(蘇晚照手寫),拎起塞了棉絮的食盒,拔腿就跑。
蘇晚照點燃一根線香,插在窩棚門口,眼睛死死盯著那緩緩燃燒的紅點和栓子消失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窩棚里,蘇晚照、鐵牛、老陳都屏住了呼吸,空氣仿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