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將熱源外置?
在食盒底部設計一個獨立的、可拆卸的、放置小塊炭餅的夾層?
熱量通過金屬隔板傳導,避免明火直接接觸食物?
但金屬……導熱太快,炭餅燃燒時間短,且成本依舊不菲。
“不行,還是不行……”蘇晚照煩躁地將炭筆一丟,雙手插入發間。
冰冷的觸感和思維的困頓讓她感到一陣窒息。
這看似簡單的保溫問題,竟成了橫亙在創業路上第一道幾乎無法逾越的天塹。
沒有可靠的產品體驗,再好的商業模式也是空中樓閣。
就在這時,窩棚那扇破舊的木門,被輕輕叩響了。
篤,篤篤。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與這貧民窟格格不入的從容,卻又異常清晰,穿透了風雪的呼號。
蘇晚照猛地抬頭,眼中瞬間布滿警惕。
這么晚了,會是誰?
王氏派來的人?
還是地痞無賴?
她迅速將桌上散落的圖紙攏到身后,順手抄起一根墊桌腳的粗木棍,沉聲喝問:“誰?!”
門外靜默了一瞬,一個清冽如同碎玉相擊的男聲響起,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風聲:“風雪夜歸人,見此處有光,冒昧打擾。尋些清水,清洗傷口。”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毫無惡意,反而有種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傷口?
蘇晚照緊繃的神經并未放松,但“清水”二字讓她稍稍遲疑。
她謹慎地挪到門邊,透過一條寬大的門縫向外望去。
門外,風雪夜色中,立著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袍,樣式簡潔,質地卻似乎不錯,只是此刻袍角沾染了不少泥濘和……暗紅的、已經干涸的血跡?
肩上落滿了雪,頭發也半濕,幾縷墨黑的發絲貼在略顯蒼白的額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提著的一個粗布包袱,包袱一角松散開,露出幾株形態奇特的、沾著泥土的草藥根莖。
他的臉隱在兜帽的陰影里,看不真切,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
但那雙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如同寒潭映月,沉靜、深邃,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透徹,卻又奇異地不顯冷漠。
此刻,這雙眼睛正平靜地回望著門縫后的蘇晚照,沒有審視,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陳述。
他的另一只手,隨意地垂在身側。
蘇晚照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那修長的手指上,纏繞著幾圈同樣沾染了暗紅血跡的粗布條。
不像歹人。
蘇晚照的直覺告訴她。
這人身上有種游離于塵世之外的疏離感,和一種……屬于醫者的藥草氣息?
她猶豫片刻,終是放下了木棍,拉開了門閂。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聲音依舊帶著疏離,“角落有半罐水,干凈的。”
她指了指墻角那個破陶罐。
“多謝。”青衣男子微微頷首,踏入窩棚。
他身量頗高,窩棚瞬間顯得更加狹**仄。
他并未四處打量,目光只是在那跳躍的微弱炭火上停留了一瞬,便徑直走向陶罐。
動作從容不迫,仿佛身處陋室與身處華堂并無二致。
他取下肩上沾雪的包袱,小心地放在相對干燥的地面。
然后解開手上染血的布條,露出掌心一道深可見骨的劃傷,皮肉翻卷,邊緣紅腫,顯然是被極鋒利的器物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