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跑腿的?花樣倒不少。”趙管事哼了一聲,語氣卻沒那么沖了,“東西放下吧。不過,府里規(guī)矩大,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的東西都能送進(jìn)來的!”
“管事大人放心。”蘇晚照立刻接口,遞上一張新印的宣傳單,“我們‘如意速達(dá)’只與西城正街口碑最好的‘張記’、‘劉記’、‘王婆餛飩’合作,食材干凈,份量十足。這是單子,上面有我們能送的飯食種類和時辰。府上哪位娘子、嬤嬤有需要,只需打發(fā)個小廝或粗使丫頭,到后巷口說一聲要什么、送到哪個門房,我們立刻去取,一刻鐘內(nèi)熱乎送到!跑腿費,五文起,視遠(yuǎn)近和份量定。若送遲了、涼了、灑了,分文不收,照價賠您!”
趙管事接過那張粗糙卻信息明確的單子,掃了一眼,又看了看暖匣里依舊冒熱氣的飯食,眼神動了動。
冬日里,府里那些有頭臉的管事娘子、得寵的嬤嬤們,想吃口外頭的熱乎點心,確實麻煩。
這小娘子說的法子……似乎可行?
尤其是這保溫的本事,著實罕見。
“行了,東西留下,單子也留下。”趙管事?lián)]揮手,算是默許了,“不過丑話說前頭,要是出了岔子,或者東西不干凈,惹了哪位主子不快,仔細(xì)你們的皮!”
“謝管事大人!”蘇晚照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立刻示意栓子將暖匣里的飯食恭敬地遞給旁邊一個小廝,又補(bǔ)充道:“今日是孝敬管事大人和各位哥哥的,分文不取。只盼日后府上娘子們用得順手。”
離開李府后角門,蘇晚照和栓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壓抑不住的興奮!
富商高門的第一道縫,撬開了!
就在他們腳步輕快地走向下一個目標(biāo)――一家位置不錯的茶樓后巷時,斜刺里一條更偏僻、堆滿積雪雜物的窄巷深處,隱隱傳來一陣壓抑的訓(xùn)斥聲和棍棒擊打在皮肉上的悶響,間或夾雜著幾聲痛苦的悶哼。
栓子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拉住了蘇晚照的衣袖:“姑娘……是……是鐵牛哥的聲音!”
蘇晚照腳步猛地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她示意栓子噤聲,自己則悄無聲息地貼著冰冷的墻壁,向窄巷深處望去。
只見巷子盡頭,三個穿著蘇府三等仆役服飾、手持短棍的壯漢,正將一個人堵在墻角毆打!
那人蜷縮在地,用胳膊護(hù)著頭臉,正是鐵牛!
他懷里的宣傳單散落一地,被踩在泥雪里。
旁邊,老陳也被兩個仆役反剪著胳膊按在地上,臉上帶著青腫。
一個穿著體面綢緞襖子、頭戴瓜皮帽、留著兩撇鼠須的干瘦中年男人,正抱著胳膊,一臉陰鷙地站在一旁。
蘇晚照瞳孔一縮――
蘇府大管家!
王貴!
嫡母王氏的絕對心腹!
“不長眼的東西!”王貴尖細(xì)的聲音帶著刻毒的寒意,“敢在蘇家眼皮子底下,幫那賤蹄子敗壞門風(fēng)?弄這些下三濫的玩意兒往高門里塞?給我往死里打!打完了拖回去,讓夫人發(fā)落!”
棍棒再次高高舉起,眼看就要狠狠落下!
“住手!!!”
一聲清叱,如同冰錐破空,驟然在狹窄的巷子里炸響!
蘇晚照一步踏出陰影,站定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