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吹起她洗得發白的衣角。
她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王貴!
那眼神中的冷厲和威勢,竟讓那三個舉著棍棒的仆役動作一滯,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王貴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斷喝驚得一怔,待看清是蘇晚照,臉上瞬間浮起怨毒和輕蔑的獰笑。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三小姐啊!怎么,不在柴房好好反省,跑出來指使這些下賤胚子丟人現眼?還敢呵斥我?”
他上前一步,指著蘇晚照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夫人仁慈,留你一條賤命!你倒好,不思悔改,竟敢勾結外人,弄這些污穢不堪的勾當,往貴人們府里塞這些腌h紙片!敗壞蘇家門楣!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來人!把這賤蹄子也給我一并拿下!扭送回去!”
三個仆役回過神來,臉上露出兇光,丟下鐵牛和老陳,拎著棍棒就朝蘇晚照逼來!
栓子嚇得面無人色,卻死死擋在蘇晚照身前,聲音發顫:“你……你們別過來!敢動我家姑娘,我……我跟你們拼了!”
蘇晚照一把將栓子拉到自己身后,眼神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起熊熊怒火!
她盯著步步逼近的仆役,聲音冰冷徹骨,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蘇府管家王貴,縱奴行兇,當街毆打良民!證據確鑿!我倒要看看,今日誰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大梁律令,奴仆傷主,該當何罪?!即便我是庶出,也還是姓蘇!你們今日碰我一下,明日我便是橫尸街頭,蘇明遠也保不住你們這些狗奴才滿門抄斬的下場!”
她的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三個仆役頭上!
他們腳步瞬間僵住,臉上兇悍之色被巨大的驚恐取代!
是啊!
眼前這位再落魄,也是老爺名義上的女兒!
奴仆傷主,那可是死罪!
就算有夫人撐腰,老爺為了臉面,也絕不會輕饒他們!
王貴也被蘇晚照這突如其來的凌厲氣勢和精準狠辣的法理威脅震得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這個一向懦弱可欺的庶女,竟變得如此牙尖嘴利,句句誅心!
就在這劍拔弩張、空氣凝固的瞬間。
窄巷另一端,通往主街的巷口,不知何時,靜靜地停駐了一輛通體玄黑、樣式古樸大氣的馬車。
拉車的兩匹駿馬神駿非凡,皮毛油亮,在風雪中紋絲不動。
車窗垂著厚厚的深青色絨簾,看不清內里。
車轅上,坐著一個穿著深灰色勁裝、面容冷硬如巖石的車夫,眼神如同鷹隼,淡漠地掃視著巷內的沖突。
巷內的一切喧囂、對峙、狠厲的威脅,似乎都被那輛沉默的馬車隔絕開來。
唯有車簾微微晃動了一下,仿佛里面的人,剛剛掀起一角,投來了一道沉靜而極具穿透力的目光。
那道目光,似乎在不經意間,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在風雪中傲然而立、以弱抗強、眼神如孤狼般狠絕的少女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風雪呼嘯,卷起地上的殘雪和散落的宣傳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