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沉靜、幽深、如同古井寒潭般、卻又帶著洞悉一切穿透力的目光,似乎曾短暫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卻像無形的冰水,瞬間澆透了蘇晚照因憤怒和爆發而滾燙的神經,讓她從骨子里感到一種難以喻的寒意和……被審視、被評估的壓力!
是誰?
權貴?
還是……與蘇家嫡母有關聯的人?
是敵?
是友?
無數念頭在蘇晚照腦中電閃而過。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方沒有離開,也沒有插手,只是冷眼旁觀。
是警告?
是試探?
還是……純粹的漠然?
無論是什么,此刻,她都不能露怯!
蘇晚照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驚疑和寒意壓下心底。
她挺直脊背,臉上因憤怒而緊繃的線條緩緩放松,甚至努力擠出一個平靜得近乎漠然的表情。
她不再看那輛馬車,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她轉身,蹲下,接過栓子匆忙包來的雪團,動作沉穩地開始為鐵牛和老陳冷敷傷口。
她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與這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專注和鎮定。
“忍著點,冷敷能消腫。”她低聲對痛得齜牙咧嘴的鐵牛說,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寂靜下來的巷子里,“今日之事,是我連累你們了。工錢照算,傷藥錢我出,養傷期間,管飯。”
鐵牛和老陳看著蘇晚照沉靜的臉,聽著她斬釘截鐵的話,眼中的痛苦和委屈漸漸被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取代――是安心,是信服,還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滾燙。
“姑娘……俺們沒事!”鐵牛咬著牙,忍著痛說。
“對…對,姑娘,是那幫狗娘養的……”老陳也喘著氣附和。
蘇晚照沒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更輕了些。
她用雪團小心地擦拭老陳嘴角的血跡。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變小了,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雪團融化的細微聲響,以及一種無聲的、逐漸凝聚的力量。
栓子站在一旁,看看沉靜如水的姑娘,又看看那輛沉默得可怕的馬車,小臉上滿是緊張和茫然。
時間,在詭異的靜默中緩緩流淌。
那輛玄黑馬車,依舊靜靜地停在那里,深青色的簾子紋絲不動,仿佛真的只是一件冰冷的擺設。
車夫的目光也早已移開,望向虛空,仿佛巷內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蘇晚照為兩人簡單處理了外傷,扶他們靠墻坐好。
她站起身,撣了撣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散落的棍棒和被踩踏的宣傳單。
然后,她做了一個讓栓子和兩個傷者都目瞪口呆的動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