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俺能動了!皮外傷!”鐵牛掙扎著坐直。
“俺……俺也能幫忙!”老陳也連忙道。
“好!”蘇晚照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養傷認字不能停!但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她看向栓子,“栓子,你今日做得很好!明日,你有新的任務!”
“姑娘您說!”栓子挺起小胸脯。
“盯梢!”
蘇晚照聲音壓低,帶著寒意,“從明天起,你喬裝打扮,給我死死盯住蘇府的后角門!特別是那個金釧!她什么時候出來,見了什么人,去了哪里,說了什么話,只要你覺得可疑,都給我記下來!遠遠跟著,別暴露!小心安全!”
“金釧?”栓子想起那個惡毒的丫鬟,小臉上也露出憤恨,“俺明白!俺一定盯死她!”
“鐵牛,老陳,”蘇晚照又看向兩人,“你們傷好些后,除了認字,還有一件事――給我打聽!打聽上京城里,除了赤絞藤,還有什么東西是絮狀的、保暖性好的?要便宜的!尋常百姓家可能用的那種!稻草?蘆花?舊棉絮再處理?或者……動物羽毛的下腳料?任何線索,都要!”
“是!姑娘!”鐵牛和老陳齊聲應道。
他們雖然不明白具體要做什么,但姑娘的眼神讓他們知道,這很重要!
鐵牛和老陳說干就干。
兵分兩路,開始打聽。
安排好一切,蘇晚照疲憊地坐回冰冷的木板前。
窩棚里只剩下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外面呼嘯的風雪。
她看著桌上那幾張沾著泥污、印著“如意速達”的宣傳單,看著那個簡陋的奔跑托碗的標識。
目光,最終落在懷里僅剩的、沾著雪水泥濘的幾十枚銅錢上。
銅錢冰冷,帶著鐵銹和汗漬的氣息。
這是她全部的家當,是“如意速達”微弱的血脈,也是她對抗整個世界的唯一武器。
她一枚一枚地數著,動作緩慢而專注,仿佛在清點著千軍萬馬。
“活下去……”
“變強……”
“蘇月華……王貴……”
“還有……蕭珩……”
無聲的低語,在寒冷的窩棚里,隨著跳躍的火苗,明滅不定。
風雪在屋外咆哮,仿佛要將這小小的、倔強的火苗徹底吞噬。
窩棚里跳躍的柴火,映著蘇晚照沉靜如水的側臉。
鐵牛和老陳在角落里,借著微光,對著蘇晚照寫下的幾個簡單字,磕磕巴巴地念著,額頭上都憋出了汗。
栓子則裹了件更破的舊襖子,臉上抹了點灶灰,縮在窩棚門口,警惕地望著外面風雪彌漫的泥腿巷,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蘇晚照低聲交代明日盯梢蘇府后角門的細節。
“金釧那丫頭,最是狗仗人勢,又愛顯擺。她出府,要么是替蘇月華跑腿買些胭脂水粉、時興點心,要么就是回她自己家顯擺。盯緊她見了誰,尤其是跟王貴或者府外那些看著不像好人的接觸……”
蘇晚照的聲音壓得極低。
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子。
“俺明白,姑娘!”栓子用力點頭,小眼睛里閃爍著緊張和興奮交織的光芒,“俺就跟那墻角的耗子似的,保準不讓她瞧見!”
交代完栓子,蘇晚照的目光落回那個依舊散發著淡淡辛辣清涼氣息的“赤藤暖匣”上。
顧清硯留下的赤絞藤根芯只剩下薄薄一層,最多再支撐兩三天。
時間,成了懸在頭頂的利劍!
這會兒,鐵牛和老陳前前后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