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老陳,”蘇晚照轉向兩位傷員,“你們打聽到的消息,是蘆花和舊棉絮處理?”
“是,姑娘!”鐵牛忍著背痛,連忙道,“俺問了好幾個老匠人,都說上京城外護城河邊上,有大片的蘆葦蕩!入冬后蘆葦枯了,那蘆花又輕又軟,窮苦人家買不起棉絮的,就拿它塞在夾襖里,也能擋點寒氣!就是……就是不經壓,時間長了就癟了……”
“對對!”老陳也補充道,“還有舊棉絮!城西‘爛棉巷’那邊,有專門收破爛棉絮的作坊,他們用棒槌反復捶打,再加點米湯漿洗,說是能稍微回軟些,比新的差遠了,但勝在便宜!一筐舊棉絮也就二三十文!”
蘆花?
舊棉絮?
蘇晚照眼中光芒急閃。
蘆花輕軟但易癟,保溫性肯定遠不如赤絞藤。
舊棉絮回彈差,保暖效果也大打折扣。
但……便宜!
量大!
最重要的是,可以作為赤絞藤的填充物!
也許……分層填充?
內層少量珍貴的赤絞藤負責核心保溫,外層大量廉價的蘆花或處理過的舊棉絮負責隔斷冷空氣?
再配合地辛姜漿的內壁處理……
效果或許能維持赤藤暖匣的七八成?
一個簡陋的替代方案在她腦中迅速成型!
“栓子,明日除了盯梢,再去辦兩件事!”蘇晚照語速飛快,“第一,去爛棉巷,買一筐處理過的舊棉絮!要最便宜的那種!第二,去城外護城河邊,找看河的老丈,買幾大捆干蘆葦,把蘆花都給我捋下來!越多越好!錢……”
她看著懷里僅剩的幾十枚銅錢,咬了咬牙,“先賒著!告訴他們,三日內,‘如意速達’必雙倍奉還!”
“賒……賒賬?”栓子有些猶豫。
“按我說的做!”蘇晚照語氣斬釘截鐵,“告訴他們,我們是‘如意速達’的!跑不了!”
安排好這一切,已是深夜。
窩棚里只剩下柴火的噼啪聲和傷者壓抑的痛哼。
蘇晚照毫無睡意,就著微弱的光,拿起禿筆,在粗紙上反復勾勒著分層保溫箱的結構圖,計算著填充物的配比和成本。
赤絞藤的危機暫時有了應對之策,但另一個更迫切的危機浮上心頭――錢!
僅剩的銅錢連買材料都不夠,更別說支撐鐵牛老陳的傷藥和日常開銷。
開源!
必須立刻、馬上找到能帶來現金流的富戶大單!
她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西城地圖,最終定格在一個被紅炭筆圈出的地點――錦心繡坊!
錦心繡坊,西城乃至整個上京都有名的繡莊。
不僅接宮里的活計,更受高門貴婦、富商內眷的追捧。
坊內繡娘眾多,日夜趕工是常事。
更重要的是,繡娘們地位特殊,收入不菲,卻又被規矩束縛,輕易不得外出!
她們對熱食、點心的需求,絕對旺盛!
而且,她們的訂單,往往是群體性的!
一單,可能就是幾十份!
“就是它了!”蘇晚照眼中燃起孤注一擲的火焰,“明日,主攻錦心繡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