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金釧被繡坊打了一頓,賣給人牙子了!蘇府那邊……蘇月華砸了一屋子的東西!孫管家偷偷去了趟‘四海鏢局’的后門!”
“姑娘!今兒個更邪乎!訓練場附近,多了幾個生面孔,看著不像混混,倒像是……像是練家子!眼神賊兇!”
黑虎幫的明槍。
四海鏢局的暗箭。
還有蘇月華歇斯底里的報復!
危機如同烏云,沉沉地壓在泥腿巷上空。
第三天傍晚。
風雪似乎更急了,鵝毛大雪扯絮般落下,天地間一片混沌的慘白。
泥腿巷早早陷入了死寂,只有呼嘯的風聲和窩棚里透出的微弱火光。
窩棚內(nèi),氣氛凝重。
五個嶄新的大號“灰暖蘆棉箱”如同沉默的堡壘,矗立在角落。
鐵牛累得癱在草堆里,鼾聲如雷。
老陳也靠墻坐著,布滿老繭的手上滿是裂口和石灰粉,眼神疲憊卻帶著完成任務(wù)的欣慰。
栓子則坐在篝火旁,就著火光,在一張破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什么,小臉上滿是專注――他在練習記賬。
蘇晚照坐在唯一的桌子前,就著昏暗的油燈光(新添置的),核對著一份份粗糙的契書和賬目。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寒冰,專注而銳利。
桌角,放著那塊冰冷的玄鐵令牌和那枚烏沉短鏢。
突然!
“砰!砰!砰!”
窩棚那扇破舊的木門被粗暴地拍響!
力道之大,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開門!蘇晚照!給老子滾出來!”一個粗野兇戾的聲音穿透風雪和門板,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窩棚內(nèi)瞬間死寂!
鐵牛的鼾聲戛然而止,猛地坐起!
老陳和栓子也驚得跳了起來!
三人臉色煞白,目光齊刷刷看向蘇晚照!
來了!
黑虎幫!
蘇晚照心臟猛地一沉,但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筆,目光掃過角落那五個新做的保溫箱,又落在桌上那枚烏沉短鏢上,眼中寒光一閃。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而是沉聲問:“誰?”
“黑虎幫,疤臉!”門外的聲音帶著獰笑,“識相的,乖乖開門!把那個叫栓子的小崽子交出來!再賠老子兄弟的醫(yī)藥費!否則……嘿嘿,老子一把火燒了你這狗窩!”
栓子嚇得渾身一抖,小臉慘白如紙。
鐵牛眼中冒出怒火,抄起一根粗木棍就要沖過去。
老陳也握緊了拳頭。
“別動!”蘇晚照低喝一聲,眼神凌厲地制止了他們。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閂!
“吱呀――”
破舊的木門被風雪猛地吹開!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片灌入窩棚,吹得篝火一陣搖曳。
門外,風雪肆虐中,影影綽綽站著七八條兇神惡煞的身影!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斜劃到嘴角,正是黑虎幫的疤臉!
他敞著懷,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手里拎著一把厚背砍刀,刀鋒在風雪中閃著寒光!
他身后,幾個混混手里拿著棍棒、鐵鏈,臉上帶著殘忍的獰笑,將窩棚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喲!蘇大掌柜,架子不小啊!”疤臉一腳踏在門檻上,目光邪惡地在蘇晚照身上掃視,又惡狠狠地瞪向窩棚里臉色發(fā)白的栓子,“小崽子!躲得挺好啊?傷了我兄弟,這筆賬,今天該算算了!”
“疤臉哥,有話好說。”蘇晚照站在門內(nèi),風雪吹動她單薄的衣角,臉色蒼白,聲音卻異常沉靜,“栓子是我的人。他傷了你的兄弟,是場誤會。醫(yī)藥費,我賠。”
說著,她從懷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正是王貴賠的那五十兩銀子的一部分。
“賠?”疤臉嗤笑一聲,劈手奪過錢袋掂量了一下,隨手拋給身后一個小弟,臉上露出更加貪婪和兇狠的表情,“這點錢,打發(fā)叫花子呢?老子兄弟的胳膊差點廢了!這點錢,只夠買你一條腿!”
他目光再次掃向瑟瑟發(fā)抖的栓子,“還有這小崽子的命!”
“疤臉哥想要多少?”蘇晚照眼神冰冷,手卻悄悄背到身后,對著窩棚里打了個手勢。
鐵牛和老陳心領(lǐng)神會,悄悄挪動腳步,各自抄起了趁手的家伙――鐵牛是一根頂門杠,老陳則抓起了一根燒火棍。
栓子也咬著牙,從柴堆里摸出了一把磨尖的柴刀。
“想要多少?”疤臉獰笑著,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兩!現(xiàn)銀!外加……”
他邪惡的目光再次落在蘇晚照身上,“蘇大掌柜陪老子兄弟幾個樂呵樂呵!再把這小崽子交給老子處置!少一樣,老子就拆了你這狗窩!把你們一個個剁碎了喂狗!”
三百兩!
還要人?!
這是赤裸裸的敲詐和羞辱!
根本沒想談!
窩棚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鐵牛眼中怒火噴薄。
老陳臉色鐵青。
栓子握刀的手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劇烈顫抖。
蘇晚照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她知道,今天無法善了了。
疤臉背后站著蘇月華,
他就是來殺人的!
“疤臉哥,”蘇晚照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錢,我可以想辦法。人,不行。這是我最后的底線。”
“底線?”疤臉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狂笑起來,臉上的刀疤如同蜈蚣般扭動,“你一個泥腿子里的賤婢,跟老子談底線?”
他猛地止住笑,眼神如同毒蛇般陰冷,手中砍刀往前一指,“給臉不要臉!兄弟們!給我砸!男的全砍了!女的拖出來!那小崽子留活口,老子要親手剝了他的皮!”
“殺!”幾個混混發(fā)出野獸般的嚎叫,揮舞著棍棒鐵鏈,如同餓狼般撲向窩棚門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