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紅圈代表一個潛在的“熱食需求點”,每一條藍線代表一條最優(yōu)配送路徑。
鐵牛帶著人將土坯房加固得如同小型堡壘。
屋頂用油布和泥漿反復(fù)涂抹,密不透風。
門窗用粗木棍頂死,只留一個隱蔽的出入口。
屋后搭起的草棚里,堆積著小山般的蘆花、捶打好的舊棉絮,以及一筐筐用油布捆扎嚴實的“灰暖包”。
空氣里彌漫著生石灰、地辛姜漿和汗水的混合氣味。
老陳成了大總管。
傷員在他的照料下迅速恢復(fù)。
新加入的漢子被編入小隊,由趙虎和鐵牛輪番訓練認路、記單、使用暖箱、應(yīng)對突發(fā)狀況。
蘇晚照親自制定的幾條鐵律被反復(fù)強調(diào):不偷不搶、準時守信、遇事不慌、聽從號令!違者嚴懲!
一套簡陋卻有效的獎懲制度也建立起來,工錢日結(jié),表現(xiàn)好有肉吃,犯錯扣錢甚至滾蛋!
栓子則成了蘇晚照的貼身小跟班和“財務(wù)總監(jiān)”。
他跟著蘇晚照,在劉老根的引路下,如同精準的獵手,一家家拜訪南城的大小管事、食肆攤販。
灰暖蘆棉箱的神奇保溫效果是敲門磚。
劉老根的人脈和話術(shù)是潤滑劑。
蘇晚照那沉靜中帶著鋒芒的談判技巧則是最終一擊!
“永豐”貨棧的趙管事,在一壇“醉仙樓”十年陳釀(蘇晚照咬牙買的)和親眼見證了一碗在暖箱里放了半個時辰依舊燙嘴的餛飩后,爽快地簽下了給碼頭力工定點送午食的契約!
跑腿費雖然壓得很低,但勝在量大穩(wěn)定!
一家專做碼頭苦力生意的“王記大餅鋪”,在嘗到“如意速達”帶來的客源暴漲甜頭后,主動提出深度合作,甚至愿意預(yù)付定金!
“快腳劉”的名頭加上“如意速達”的實效,如同投入南城這潭渾水的巨石,激起了越來越大的漣漪!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趙虎帶回的消息,帶著刺骨的寒意:
“姑娘!‘四海’船行的人開始在碼頭放話了!說咱們‘如意速達’搶了他們拉貨的生意!要咱們識相點滾出南城!”
“姑娘!疤臉那雜種露面了!胳膊吊著,臉腫得像豬頭,帶著幾個生面孔,在‘永豐’貨棧附近轉(zhuǎn)悠!眼神賊他娘的兇!”
“姑娘!更邪乎!‘順風’車馬行的少東家沈星河,今兒個坐著馬車,在咱們據(jù)點附近轉(zhuǎn)了一圈!那馬車……真氣派!拉車的馬都是雪白的!”
“四海”船行的敵意!
疤臉的陰魂不散!
還有“順風”車馬行少東家沈星河的窺探!
危機如同盤旋的禿鷲,陰影再次籠罩。
蘇晚照站在加固后的土坯房門口,目光投向據(jù)點外風雪稍歇、卻依舊灰暗陰沉的南城天空。
懷里的玄鐵令牌冰冷刺骨,那枚烏沉短鏢的棱角硌著皮肉。
“沈星河……”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皇商沈家,“順風”車馬行掌控著上京近半的陸路貨運。
這個人――
是敵?
是友?
還是……另一個冷眼旁觀的棋手?
“姑娘,”栓子捧著一個用干凈棉布包著的、還冒著熱氣的陶罐跑過來,小臉上帶著擔憂,“顧先生剛托人送來的,說是給您補身子的藥膳雞湯,加了黃芪和枸杞……”
濃郁的、帶著藥香的雞湯味鉆入鼻腔。
蘇晚照冰冷緊繃的神經(jīng),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暖意悄然熨帖了一絲。
她接過溫熱的陶罐,指尖傳來舒適的暖意。
目光,卻越過栓子,投向據(jù)點外那條泥濘小路的盡頭。
風雪中,似乎有一道青色的、孤獨而堅定的身影,剛剛轉(zhuǎn)身離去,只留下一縷清苦的藥草余香,和罐中這滾燙的、無聲的關(guān)懷。
風雪未停,前路叵測。
但手中的暖意,和身后那間破屋里燃燒的篝火、漢子們操練的呼喝聲,都匯聚成一股源源不絕的力量,支撐著她挺直脊梁。
她揭開陶罐的蓋子,濃郁的熱氣蒸騰而起,模糊了她的視線,卻讓她的眼神更加銳利如刀。
“傳話下去,”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寒風,“所有兄弟,今晚加餐!有肉!”
“明天――”
“我們?nèi)俏簧蛏贃|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