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那些原本高不可攀的大型商行、高門富戶的熱食訂單,終于向他們敞開了大門!
“值!太值了!”趙虎一拳砸在掌心,眼中燃燒著野心的火焰,“背靠大樹好乘涼!三成算個球!只要訂單夠多,咱們照樣能掙大錢!”
“對!姑娘!咱們熬出頭了!”鐵牛激動得滿臉通紅,仿佛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
“姑娘,那疤臉……”老陳卻更關心這個,壓低聲音問。
蘇晚照的眼神驟然一冷,將契書仔細收起:“疤臉的事,過去了。以后誰也不準再提,更不準打聽。記住,我們跟沈家簽契,憑的是我們的箱子和本事!跟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無關!聽清楚了嗎?”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眾人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那“不準提”三個字的分量,紛紛重重點頭:“明白了,姑娘!”
“好!”蘇晚照站起身,疲憊被一種破釜沉舟的銳氣取代,“鐵牛,趙虎!”
“在!”
“在!”
“帶幾個兄弟,立刻去‘永豐’貨棧!用我們最大的新箱子,裝五十份‘王記’的肉餅!要剛出鍋最燙的!送到西區碼頭力工手里!告訴他們,這是‘如意速達’掛靠‘順風’車馬行后的第一單!餅錢,‘如意速達’墊付!讓他們吃上這一口熱乎的,記住咱們的名號!”
免費送?
墊錢?
鐵牛和趙虎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精光!
妙啊!
這是用實打實的熱餅,在碼頭最底層打響掛靠“順風”后的第一炮!
用口碑和實惠,把“如意速達”和“熱食即達”的概念,狠狠砸進那些苦哈哈的心里!
“明白!姑娘!保證辦得漂漂亮亮!”兩人轟然應諾,立刻點人,扛起最大的保溫箱,如同猛虎出閘般沖入風雪!
“老陳!”
“姑娘吩咐!”
“清點所有家底!銅錢、碎銀、還有上次嚴嬤嬤給的鐲子當的錢!算算還能撐多久!從明天起,所有跑腿費收入,扣出三成單獨存放,那是給沈家的!剩下的,精打細算!人不能餓著,傷藥不能斷,蘆花、舊絮、生石灰、油布……所有材料,能囤就囤!冬天還長!”
“是!姑娘放心!老漢心里有本賬!”老陳重重點頭,立刻蹲回那堆銅錢旁,神情專注得如同守著一座金山。
“栓子!”
“姑娘!俺在!”
“跟我來!”
蘇晚照帶著栓子走進用破木板勉強隔出的、屬于她的“內間”。
這里更加簡陋,只有一堆干草鋪成的“床”和一個小木箱當桌子。
她打開木箱,取出幾張粗糙的黃紙和禿筆,借著油燈微弱的光,伏案疾書。
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的聲響,帶著一種近乎燃燒的專注。
“姑娘,您這是……”栓子好奇地看著。
“畫圖。”蘇晚照頭也不抬,“畫我們‘如意速達’的筋骨!”
她筆下流淌出的,不是山水,不是花鳥,而是一張嚴密得如同蛛網般的結構圖!
最頂端,是她蘇晚照的名字,下面分出三條主線:
運營:下轄“接單組”(栓子暫領,需培養心細識字者)、“分裝組”(老陳負責,需經驗老道,管好暖箱和灰暖包)、“配送組”(趙虎為總教頭,鐵牛為行動隊長,下轄若干小隊,按區域劃分)。
后勤:下轄“物料采買與庫管”(老陳兼管,需建立嚴格出入庫)、“賬目與錢糧”(老陳主責,栓子輔助學習記賬)、“情報收集”(趙虎兼管,需發展眼線,緊盯碼頭貨行動態)。
技術:目前只有蘇晚照一人,標注“保溫箱改良、灰暖包配方、新路線優化、應急方案”。
每一個職位后面,都標注著暫代人選和理想人選的要求。
在配送組小隊下面,甚至畫出了初步的“績效考核”雛形――按準時率、客戶好評、跑單數量綜合評定,優者多得工錢,劣者扣錢甚至淘汰!
這不是草臺班子,這是一個初具雛形的、目標明確的創業公司架構圖!
栓子看得目瞪口呆,小腦袋瓜拼命消化著那些陌生的詞匯和清晰的條理。
他只覺得姑娘筆下流淌的不是墨,是光!是指引他們這群泥腿子走向光明的路!
“栓子,看明白了嗎?”蘇晚照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臉色在燈光下更顯蒼白。
“明……明白一點……”栓子用力點頭,“姑娘,您真厲害!這……這比戲文里的軍師排兵布陣還清楚!”
“光清楚沒用。”蘇晚照眼神銳利,“骨架搭起來,血和肉要自己填!從明天起,你除了跟著我跑,還要跟老陳學記賬!每一文錢的來龍去脈,都要清清楚楚!以后‘接單組’是你的擔子,心要細,腦子要活,錯一筆單子,就可能砸了我們招牌!”
“是!姑娘!栓子一定用心學!”栓子挺起胸膛,感覺肩上沉甸甸的,卻充滿了力量。
“還有,”蘇晚照的目光轉向窗外呼嘯的風雪,聲音低沉下去,“趙虎那邊……讓他留心。南城的水,不會因為一張契書就變清。疤臉栽了,‘四海’船行、還有其他眼紅的,不會死心。碼頭、貨棧,那些管事、力巴頭子,哪些能用,哪些要防,讓他把眼睛擦亮,耳朵豎起來!‘情報’這一塊,是我們的命脈!”
“明白!俺這就去跟虎子哥說!”栓子用力點頭,轉身就要跑。
“等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