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體內微弱的焚冰之力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驚動,膻中穴的靜心石傳來一陣強力的寒意!
“誰?!”栓子壯著膽子,聲音發顫地喝問。
門外,一片死寂。
只有那濕漉漉的、緩慢的刮擦聲,依舊在繼續。
“篤…篤…篤…”
聲音不大,卻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著人的神經。
蘇晚照放下藥碗,動作無聲無息。
她示意栓子退后,自己則緩緩站起身,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
她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將耳朵貼近冰冷的門板。
除了那詭異的刮擦聲,門外只有呼嘯的風聲。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房門!
“吱呀――”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河腥混合著鐵銹般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門外空無一人。
只有冰冷的地面上,赫然留著一小灘暗紅粘稠、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
而在血跡中央,在門板正下方的位置,被人用某種蘸著血的東西,歪歪扭扭地畫了一個圖案――
那圖案線條扭曲猙獰,赫然是一條首尾相銜、獠牙畢露的蛇!
與之前在上京據點油布上發現的微小標記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是用鮮血畫就,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
更讓蘇晚照瞳孔驟縮的是,在蛇圖案的旁邊,還有兩個同樣用鮮血寫成的大字:
“償命!”
血字下方,還用淋漓的鮮血,畫了一只……殘缺的、只有四根手指的手掌印!
蛇!
償命!
血手印!
沉江的報復?
黑虎幫臨死前的詛咒?
還是……那隱藏在暗處、如同跗骨之蛆的“蛇”本尊,在用這種方式宣告它的存在和……不滿?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蘇晚照的脊椎瞬間爬上天靈蓋!
比臨江的夜風更刺骨!
蛇令牌在心口的位置猛地一跳,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濃烈、更怨毒的冰冷氣息瞬間爆發!
仿佛與門外那鮮血畫就的標記產生了某種邪惡的共鳴!
“呃!”蘇晚照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由慘白轉為一種詭異的青灰!
體內剛剛被藥力壓下的焚冰之力與心火再次狂暴沖撞!
膻中穴的靜心石瘋狂地散發著寒意,卻似乎有些壓制不住令牌中噴涌而出的怨念!
“姑……姑娘!”栓子看到地上的血字和手印,再看到蘇晚照瞬間劇變的臉色,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差點癱倒。
蘇晚照死死扶住門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腐朽的木頭里。
她強忍著經脈欲裂的劇痛和那幾乎要將靈魂撕碎的怨念沖擊,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門外的黑暗!
寒風呼嘯,貨棧前院趙虎等人清理現場的吆喝聲隱隱傳來。
除了地上那灘刺目的血跡和猙獰的蛇血字、四指血手印,再無人影。
是誰?!
是人是鬼?!
是如何在趙虎等人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留下這死亡標記?!
“姑……姑娘……這……這是……”栓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蘇晚照沒有回答。
她緩緩蹲下身,冰冷的指尖,在離那灘粘稠的暗紅血跡寸許的地方停住。
她沒有觸碰,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殘缺的四指血手印,盯著旁邊那歪歪扭扭的“償命”二字。
沉江……三個人……一個獨臂刀疤臉,另外兩個是完好的……
這四指手印……是誰的?
是警告?
還是……
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劃過她混亂而冰冷的腦海――臨江漕幫分舵主,“七指閻羅”!
那個被弩箭栽贓指向的“七”!
那個在上京四海船行情報里,盤踞臨江、心狠手辣的角色!
難道黑虎幫殘黨的背后,真正站著的,是這位“七指閻羅”?
這血手印,是他對沉江的報復宣告?
還是……“蛇”借他之手,再次遞來的催命符?!
蛇令牌在心口瘋狂地搏動,冰冷的怨氣如同毒藤般纏繞著她的心臟。
靜心石的寒意與焚冰之力在體內激烈交鋒。
蘇晚照緩緩站起身,深青色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又透著一股被逼到絕境后的、近乎瘋狂的沉靜。
她看著地上那猙獰的蛇血字和四指血手印,如同看著一張來自地獄的戰書。
“擦掉。”她對嚇傻的栓子吐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什……什么?”栓子以為自己聽錯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