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聾發聵!
那碗中依舊翻滾沸騰的石灰水,那彌漫的刺鼻氣味和灼人熱浪,就是最震撼、最無可辯駁的證據!
它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撕開了陰謀的偽裝,將“灰暖包”發熱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什么賊贓?
不過是廉價的石頭!
什么神秘?
不過是自然的偉力!
一切的污蔑,都成了笑話!
王掌柜面無人色,指著蘇晚照:“你……你血口噴人!地契……地契是真的!”
“真的?”蘇晚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那幽冷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王掌柜,你口口聲聲說此契三年前便由我父抵押于你,一直存放庫中,從未離手?”
“當……當然!”王富貴強撐著,額頭冷汗涔涔。
“好!”蘇晚照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周顯忠,“大人!請細看他手中地契!那‘隆昌錢莊’的朱砂印泥!印色鮮艷欲滴,邊緣濕潤,分明是近日才加蓋!三年前的印泥,早已干透發暗,邊緣清晰!此乃其一!”
轟!
如同冷水潑入滾油!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王掌柜手中的地契上!
那鮮紅的印泥,在堂外透入的光線下,邊緣處果然隱約可見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潤光澤!
與契書紙張的老舊形成鮮明對比!
王富貴如遭雷擊,手一抖,地契差點掉落!
“其二!”蘇晚照不給對方喘息之機,聲音如同催命符,“大人可傳喚‘金石坊’張師傅!上京城最好的印鑒師傅!問問他,三年前隆昌錢莊所用印鑒,其印文邊緣的細微崩口,與今日這張契書上的印文……是否嚴絲合縫?!偽造之印,即便形似,細微磨損之處,也絕難模仿!”
釜底抽薪!
直指核心!
王富貴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臉色由白轉青!
“其三!”蘇晚照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帶著最后的、毀滅性的力量,“大人!民女手中,有真正的工坊地契!此契乃家父臨終所托,上有其親筆簽名與私印!更有當年經手此契的官牙‘李老栓’的簽名見證!李老栓雖已去世,但其子李石頭,此刻就在堂外!大人一問便知!更能驗看筆跡、私印!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她話音未落,趙虎已經攙扶著一個面色黝黑、神情激動又惶恐的漢子(李石頭)擠到了堂口:“大人!草民李石頭!草民爹臨終前親口,交代,蘇家工坊地契,是他親手辦的!草民……草民認得爹的筆跡!也見過蘇老爺的私印!”
三重證據!
環環相扣!
灰暖包發熱原理的當眾演示,粉碎了“賊贓”污名!
假地契印泥的新鮮濕潤,暴露了偽造時間!
真地契人證物證的直指核心!
鐵證如山!
無可辯駁!
“噗通!”
王富貴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徹底完了!
沈公子許諾的榮華富貴,此刻成了索命的絞索!
堂上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旁聽席上,那些被沈星河收買的商戶代表,個個面無人色,抖如篩糠。
周顯忠的臉色變幻不定,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油盡燈枯的女人,竟能在絕境中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反擊!
條理清晰,證據鏈完美!
更可怕的是,她竟敢在公堂之上,用如此暴烈的方式演示那“妖物”!
那份膽魄和掌控力,令人心寒!
沈星河臉上的玩味笑容終于徹底消失。
他緩緩坐直了身體,月白的錦袍下,手指捏緊了玉佩,指節微微發白。
他看著堂中那個深藍色、浴血卻挺直脊梁的身影,眼底第一次翻涌起真實的、冰冷的怒意和……一絲被冒犯的殺機!
他精心布置的殺局,竟被這女人用幾包石灰和一張破紙,當眾撕得粉碎!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分,蘇晚照即將迎來翻案曙光之時――
“報!!!”
一個衙役連滾爬爬地沖入大堂,聲音帶著驚恐的顫抖:“大……大人!不好了!臨江,八百里加急!四海船行臨江總棧昨夜……昨夜被‘蛇’顯靈,一把天火燒成了白地!管事孫有財……被人發現吊死在廢墟旗桿上!旁邊……旁邊還用血畫著一條大蛇!臨江知府急報,請……請上京協查!”
轟!!!
如同又一記驚雷,炸響在剛剛沉寂下來的大堂!
蛇!
又是蛇!
臨江四海總棧被焚!
孫有財被吊死!
血畫蛇!
這分明是報復!
赤裸裸的、血腥的報復!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瞬間再次聚焦到堂中那個深藍色的身影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