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照因劇痛而渙散的瞳孔深處,那點幽冷的火焰猛地爆燃!
蛇令牌在她懷中瘋狂搏動!
一股混合著滔天怨毒、瀕死絕望和毀滅一切的瘋狂意念,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堤壩!
“蕭……珩!!!”
她用盡生命最后的氣力,發出泣血的尖嘯!
那嘯聲中蘊含的恨意,足以焚盡九幽!
同時,她那被劇痛和鐵鏈束縛的右手,不知從何處爆發出一股詭異的力量,猛地掙脫了部分桎梏,帶著淋漓的鮮血和最后的瘋狂,狠狠抓向自己胸前那被血污浸透的衣襟!
“嗤啦!”
本就殘破的深藍衣襟被她生生撕開!
一枚半個巴掌大小、通體烏沉、邊緣雕刻著扭曲猙獰蛇圖騰的令牌,赫然暴露在跳躍的炭火光線下!
令牌沾滿了她暗金的血液。
那蛇的紋路在血污中仿佛活了過來,散發著妖異的不祥光芒!
“你想要……是吧?!”
“拿……去……啊!!!”
伴隨著她最后一聲撕裂般的慘嚎,那緊握令牌的、染血的手,用盡殘存的所有力氣,狠狠地將令牌擲向――那炭火盆中燒得最熾烈的“奴”字烙鐵!
暗沉的令牌劃出一道沾血的弧線,帶著蘇晚照最后的詛咒與瘋狂,精準無比地砸向那燒得白熾的烙鐵尖端!
“噗!”
一聲奇異的、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的聲響!
令牌與熾白的烙鐵尖端接觸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枚沾染了大量暗金血液的蛇令牌,在接觸到足以熔金化鐵的恐怖高溫時,非但沒有被燒毀,反而猛地爆發出一種無法形容的、深沉幽暗的烏光!
那烏光如同活物般瞬間彌漫開來,帶著一種刺骨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陰寒!
石室中熊熊燃燒的炭火,在這詭異的烏光籠罩下,火焰竟然猛地一窒!
火光驟然黯淡下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壓制!
灼人的熱浪瞬間被一股來自九幽的陰冷所取代!
與此同時!
“嗡!!!”
一聲低沉悠遠、仿佛來自遠古洪荒、帶著無盡怨毒與威嚴的嗡鳴,猛地從令牌中爆發出來!
那聲音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震蕩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兩名行刑的刑吏首當其沖!
他們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頭部,動作瞬間僵硬!
手中的薄刃和鐵鉗“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們痛苦地捂住耳朵,身體篩糠般顫抖,面罩下的眼睛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茫然!
連門口那兩名如同鐵鑄的玄甲親衛,重甲下的身體也猛地一震!
那毫無感情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掠過一絲駭然!
蕭珩!
他那雙始終冰冷無波的寒潭眸子,在令牌爆發烏光和嗡鳴的剎那,驟然收縮!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悸動,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心臟!
更詭異的是――
他胸前衣襟上,那幾滴被蘇晚照噴濺上去、已經有些凝固的暗金色血漬,在令牌嗡鳴響起的瞬間,竟然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了一下!
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灼熱感,伴隨著一絲詭異的、仿佛來自血脈深處的微弱吸力,透過衣料,清晰地傳遞到他的皮膚之上!
仿佛那幾滴血,與那枚爆發的令牌之間……存在著某種無法喻的、邪惡的共鳴!
時間,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徹底凍結。
石室內,唯有那詭異的烏光在無聲地流淌、吞噬著光線與熱量。
炭火盆中,火焰已徹底熄滅,只剩下中心一點微弱的暗紅余燼,在烏光的壓制下茍延殘喘。
兩名刑吏癱倒在地,痛苦地抽搐著。
玄甲親衛如臨大敵。
蘇晚照蜷縮在冰冷的地面,身體因劇痛和這突如其來的力量反噬而劇烈痙攣。
她最后的力氣在擲出令牌的瞬間已徹底耗盡,此刻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軟泥,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體內翻江倒海的劇痛和蛇令牌那狂暴怨念的沖擊。
意識在無邊的黑暗和血色漩渦中沉浮,每一次沉淪都仿佛要墜入永恒的深淵。
然而,在那片混沌的意識廢墟深處,一點源自生命本源的、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意志,如同狂風暴雨中不滅的星火,仍在頑強地閃爍、掙扎!
蕭珩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瞬間穿透了彌漫的烏光和混亂,死死鎖定在炭火盆中。
那枚烏沉的蛇令牌,正靜靜地躺在冰冷的灰燼和那支已經失去熾熱光芒的“奴”字烙鐵之上。
令牌表面,蘇晚照噴濺上去的暗金色血液,在接觸到熾熱烙鐵和詭異烏光的雙重作用下,并未被燒干蒸發,反而……如同擁有了生命般,正沿著那扭曲猙獰的蛇圖騰紋路,緩緩地、如同活物般……蠕動、滲透!
暗金的血液與烏沉的令牌材質,在高溫余燼和深淵烏光的作用下,正發生著某種難以理解的、邪惡的融合!
那蛇的圖騰,在暗金血線的勾勒下,仿佛活了過來,冰冷的豎瞳在烏光中閃爍著妖異的光澤!
蕭珩的心臟,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