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頭,那雙深不見底的寒潭眸子,第一次徹底褪去了所有的漠然與掌控,翻涌起驚濤駭浪般的――驚疑、震撼,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未知力量所吸引的狂熱!
他死死盯著地上蜷縮的、如同破碎人偶般的蘇晚照。
她的血……
她的血竟然能引動這枚令牌的異變?!
她的血……竟然能與這枚令牌產生共鳴?!
這絕不是巧合!
這枚令牌……還有這個女人……隱藏著關于北境黑風軍餉銀劫案、甚至更古老、更恐怖秘密的鑰匙!
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冷酷,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徹底打亂!
“停手!”
蕭珩冰冷的聲音陡然響起,如同寒鐵摩擦,瞬間撕裂了石室的死寂與烏光的流淌!
那聲音里,第一次失去了絕對的掌控,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急迫!
他一步踏出,玄色皂靴踩過冰冷凝結霜花的地面,無視了癱倒的刑吏和如臨大敵的親衛,徑直走向炭火盆!
目標――那枚正在與暗金血液發生詭異融合的蛇令牌!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枚烏沉令牌的剎那――
異變再生!
令牌上那被暗金血線勾勒得如同活過來的蛇圖騰,冰冷的豎瞳位置,猛地爆射出兩點極其細微、卻刺目到靈魂深處的猩紅光芒!
“咻!”
一道比發絲還要纖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猩紅血線,如同毒蛇的吐信,毫無征兆地從那猩紅豎瞳中迸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維!
目標,并非蕭珩!
而是――蜷縮在地、意識瀕臨潰散的蘇晚照心口位置!
猩紅血線瞬間沒入蘇晚照殘破的深藍衣袍,精準地刺入她懷中緊貼心臟的那枚――靜心石!
“嗡!”
一直散發著微弱穩定寒意的靜心石,在被猩紅血線擊中的剎那,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冰藍色強光!
冰藍與猩紅!
極寒與至邪!
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恐怖的力量,在蘇晚照心口位置轟然對撞!
“呃啊啊啊!!!”
蘇晚照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雷霆劈中,猛地向上弓起!
一聲凄厲到超越人類極限的慘嚎從她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那聲音充滿了無法形容的、靈魂被撕裂的極致痛苦!
她全身的血管都在皮膚下猙獰凸起,呈現出詭異的暗金色澤!
深藍色的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一股狂暴到無法形容的能量亂流,以她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
冰冷刺骨的寒氣與怨毒灼熱的邪力交織碰撞,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力場!
地面凝結的霜花瞬間被震碎、氣化!
癱倒在地的刑吏被這股力量狠狠掀飛,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連玄甲親衛都不得不連退數步,重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蕭珩伸向令牌的手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能量猛地彈開!
他悶哼一聲,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玄色勁裝的下擺被撕裂開幾道口子!
他死死盯著能量風暴中心那個痛苦翻滾、如同承受著煉獄酷刑的深藍色身影,眼中翻涌的驚駭終于徹底壓過了其他情緒!
這個女人……她的身體……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靜心石……那蛇令牌……還有她的血……
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超出了北鎮撫司掌控的范疇!
“大人!危險!”一名玄甲親衛急聲提醒,試圖上前護住蕭珩。
“退下!”蕭珩厲聲喝道,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再試圖去拿那枚依舊躺在灰燼中、散發著詭異烏光與暗金血線的令牌,而是死死盯著能量風暴中的蘇晚照。
狂暴的冰藍與猩紅能量在她體內瘋狂肆虐、沖突、撕裂!
她的皮膚時而覆蓋上厚厚的冰霜,時而又變得赤紅滾燙,血管在皮下如同活蛇般蠕動、凸起!
她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這沖突的力量瘋狂消耗、透支!
再這樣下去,不出十息,她必將被這恐怖的力量從內到外徹底撕碎,化為齏粉!
“不能讓她死!”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蕭珩的腦海!
她身上的秘密,那枚令牌的秘密,北境的線索……都系于她一身!
她若此刻消亡,所有的線索都將徹底斷絕!
必須阻止!
蕭珩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決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