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令牌在心口深處搏動,釋放著冰冷怨毒的洪流。
與靜心石的冰藍光暈、灰髓巖帶來的物理冰涼激烈沖突。
識海中那兩道撕裂的意念――焚盡四海的恨火與九幽寒潭的毀滅欲念――再次狂暴翻騰,爭奪著這具殘破軀殼的控制權。
“姑娘!姑娘!”趙虎和老陳的呼喊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冰壁,模糊不清。
趙虎腰側的弩箭傷口傳來陣陣灼痛和麻痹感。
他心知不妙,那弩箭果然淬了毒!
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自己。
看著蘇晚照氣息奄奄,渾身滾燙,口中不斷溢出帶著暗金光澤的血沫。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
他猛地想起蘇晚照昏迷前用灰髓巖粉降溫的法子。
“老陳!快!灰髓巖粉!最細的!冷水!”趙虎嘶吼著,聲音因焦急和毒素而沙啞。
老陳手忙腳亂地刮下更多細膩的灰髓巖粉末。
用冰冷的泉水調成糊狀。
趙虎搶過布片,蘸滿冰涼的灰糊。
避開蘇晚照肩頭那猙獰崩裂的傷口。
厚厚地敷在她的額頭、頸側、手腕、腳踝等血管豐富之處。
“嘶……”極致的冰涼再次刺激著滾燙的皮膚。
昏迷中的蘇晚照身體劇烈顫抖,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氣。
那狂暴的沖突似乎被這外來的、粗暴的冰寒稍稍壓制了一瞬。
高燒帶來的燥熱感退去一絲。
蛇令牌的怨毒搏動也似乎遲緩了一分。
但這壓制極其短暫,如同杯水車薪。
蛇令牌的力量和識海的混亂如同被激怒的兇獸,反撲得更加猛烈!
蘇晚照的身體在獸皮上痛苦地蜷縮、痙攣。
指甲深深摳進堅硬的灰髓巖地面,留下帶血的劃痕。
她的皮膚下,暗金色的血管如同燃燒的熔巖般瘋狂凸起、游走。
仿佛隨時會破體而出!
“不行!這樣下去姑娘撐不?。 崩详惱蠝I縱橫。
看著那塊被蘇晚照死死攥在手中、沾滿她鮮血的“玄”字蛇金殘片,如同看到了催命符。
就在絕望幾乎要將兩人吞噬之時――
“嗡……”
一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震顫,毫無征兆地從蘇晚照緊攥著金殘片的手心傳來!
緊接著,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塊冰冷的“玄”字蛇金殘片,在接觸到蘇晚照掌心滲出的、帶著暗金光澤的血液后,竟然……微微亮起了一絲極其黯淡、卻帶著金屬質感的幽光!
這幽光如同擁有生命般,順著蘇晚照的掌心血線,極其微弱地、絲絲縷縷地……滲入了她的皮膚!
隨著這絲幽光的滲入,蘇晚照體內狂暴沖突的蛇怨毒之力,如同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安撫或……同化?
那狂暴的沖擊竟然出現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凝滯?!
與此同時,她識海中那翻騰的毀滅欲念,似乎也因為這股同源(蛇)力量的微弱注入,而稍稍……平息了一絲?
雖然那焚心的恨火依舊熊熊燃燒!
這變化極其細微,轉瞬即逝。
卻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光,被瀕臨崩潰的蘇晚照那點不屈的意志死死抓?。?
同源!
壓制!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混沌的意識!
蛇令牌的怨毒源自蛇黃金!
這塊帶有“玄”字印記的金屑殘片,本身就是蛇黃金的一部分!
它的力量,或許能……暫時平衡或壓制體內那失控的令牌怨毒?!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
在趙虎和老陳驚恐的目光中,昏迷中的蘇晚照,竟然憑著最后一絲本能,極其艱難地、顫抖著將那只緊攥著金殘片、沾滿鮮血的手,緩緩地、用力地……按向自己灼熱滾燙、蛇令牌搏動最為劇烈的心口位置!
“噗!”
金殘片尖銳的棱角刺破了皮膚!
暗金色的血液瞬間涌出,將金殘片徹底浸沒!
“嗡?。?!”
一股遠比之前強烈的震顫猛地從金殘片和蘇晚照心口同時爆發!
那塊小小的“玄”字蛇金殘片,在蘇晚照的心頭熱血浸潤下,驟然爆發出深沉幽暗、如同深淵之眼的烏光!
烏光并非擴散,而是如同貪婪的毒蛇,瞬間倒卷,瘋狂地涌入蘇晚照的心脈深處。
與她體內那狂暴的蛇令牌怨毒之力狠狠撞在一起!
“呃啊啊?。。。 ?
蘇晚照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向上弓起!
發出一聲凄厲到超越人類極限的慘嚎!
心口位置,烏光與暗金光芒瘋狂交織、沖突、撕咬!
皮膚瞬間變得透明,其下暗金色的血管和烏黑的光流清晰可見。
如同有兩條毒龍在她體內瘋狂搏殺!
靜心石的冰藍光暈被這突如其來的、更加恐怖的內部沖突瞬間壓制到了極限,光芒黯淡得幾乎熄滅!
趙虎和老陳嚇得魂飛魄散!
趙虎目眥欲裂,就要撲上去強行拉開蘇晚照的手!
“別……動!”一個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詭異冰冷力量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傳來,猛地從蘇晚照喉嚨里擠出!
她依舊閉著眼,但按在心口的手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死死地將那爆發烏光的金殘片按在傷口上!
更多的暗金血液涌出,成為兩條毒龍搏殺的燃料!
這慘烈而詭異的景象持續了足足十息!
終于!
那爆發的烏光似乎耗盡了金殘片最后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收斂,最終徹底沉寂。
那塊小小的金殘片,顏色仿佛變得更加深沉幽暗,緊緊貼合在蘇晚照心口的皮膚上,如同一個丑陋的、新生的烙印。
而蘇晚照體內那狂暴的蛇令牌怨毒之力,在經歷了這場同源力量的瘋狂內耗后,竟也奇跡般地……平息了下去!
雖然并未消失,依舊盤踞在心脈深處散發著冰冷威脅,但那種隨時要爆體而出的狂暴感卻大大減弱了!
高燒如同被瞬間抽走,蘇晚照弓起的身體重重砸落回獸皮,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