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
韓大石爆發出狂喜的吼聲,激動得滿臉通紅,捧著那塊灰白色的陶膽如同捧著稀世珍寶!
棚內瞬間炸開了鍋!
工匠們歡呼著圍攏過來,爭相傳看這神奇的灰髓陶膽,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那冰涼堅硬的表面,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敬畏!
“神了!真神了!”
“這比石頭還硬!”
“冰涼冰涼的!摸著就舒服!”
蘇晚照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席卷全身,但左眼深處燃燒的火焰卻更加熾烈!
成了!
灰髓陶膽,保溫箱最核心的部件,終于在這簡陋的工棚里,用最原始的方法,燒制成功了!
這意味著,北境保溫箱的量產,邁過了最關鍵的技術門檻!
“林青,記你一功!”蘇晚照看向同樣激動不已的青年。
沒有他關于“火泥”和“悶火”的經驗指引,僅靠淵圖信息,絕不可能這么快成功。
林青憨厚地撓撓頭,眼中閃爍著光芒:“是娘子指揮得好!”
“所有人,工錢加五個銅板!”
蘇晚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清晰地傳遍工棚。
“韓大石,帶人小心把這一窯陶膽都取出來!林青,立刻準備下一窯泥胚!其他人,加快石碾組裝!我們要趕在開春前,做出第一批貨!”
“是!娘子!”工匠們的吼聲響徹工棚,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干勁和希望!
五個銅板的加賞,如同滾燙的油澆在了燃燒的火上!
然而,成功的喜悅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很快被冰冷的現實吞沒。
就在工棚內熱火朝天準備大干一場時,危機接踵而至。
首先發難的是沈星河。
他龐大的商業觸角,如同無形的蛛網,早已覆蓋了北境的邊邊角角。
負責外出采購糧食、鹽巴和少量鐵料的韓大石,傍晚時分垂頭喪氣地回來了,背簍里空空如也,只有臉上新增了幾道凍傷和憤怒的淤青。
“娘子!鎮上所有的糧鋪、雜貨鋪,都不賣東西給我們了!”
韓大石的聲音帶著屈辱和憤怒。
“沈家商隊放話了!誰敢賣給‘暖陽記’一粒米、一斤鹽,就是跟沈家過不去!以后別想在商路上混!連……連黑市上的人都躲著俺們走!”
工棚內瞬間安靜下來。
工匠們臉上的喜色凝固,轉為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斷糧!
在這冰天雪地的北境,沒有糧食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沈星河!”
蘇晚照眼神瞬間冰寒刺骨,左眼的恨火熊熊燃燒!
釜底抽薪!
這一招狠毒至極!
掐斷生存物資,比直接派殺手更致命!
他要活活困死、餓死他們!
“趙虎!”蘇晚照看向門口的漢子,“帶兩個人,明天天不亮出發,去更遠的鎮子!多繞路!避開沈家的眼線!能買多少買多少!錢……”
她摸了摸懷中僅剩的幾兩碎銀(上次當金殘片剩下的),心沉了下去。
這點錢,杯水車薪!
“姑娘,錢不夠?!壁w虎沉聲道,眼中是同樣的凝重,“而且,更遠的鎮子,一來一回至少三天!工棚里的糧……撐不到那時候。”
三天!
蘇晚照的心猛地揪緊。
工棚里的存糧,省著吃也只夠兩天!
而且,老陳的傷勢需要營養,傷員們也需要食物恢復體力!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林青開口了,聲音低沉:“娘子,我知道一個地方……或許有糧,但……風險很大?!?
“說!”
“黑風寨?!绷智嗤鲁鋈齻€字,工棚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是馬匪窩!
疤臉熊王魁的老巢!
“黑風寨后山有條隱秘小路,通著一個廢棄的獵戶地窖。早年鬧災,寨子里的人偷偷往里面藏過一批糧食,以備不時之需。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
林青沒有說下去,但眼神復雜。
蘇晚照瞬間明白了林青的身份!
他絕非普通流民!
很可能與黑風寨有淵源!
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黑風寨的存糧,是唯一的希望!
但風險同樣巨大,一旦被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地圖!路線!守衛情況!”蘇晚照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追問。
在生存面前,與虎謀皮也值得一試!
就在蘇晚照與林青低聲謀劃著如何虎口奪糧時,更大的危機悄然降臨。
深夜,風雪再起。
工棚外守夜的趙虎猛地豎起耳朵!
風中,除了呼號的寒風,隱約傳來一種極其輕微、卻富有規律的“沙沙”聲!
像是……許多人在雪地中潛行!
“敵襲?。?!”
趙虎的怒吼如同驚雷,瞬間撕裂了工棚內的寂靜!
幾乎在趙虎示警的同時!
“咻咻咻!”
數支淬毒的弩箭,如同索命的毒蛇,穿透棚壁的茅草縫隙,狠狠射入工棚內!
“??!”一名正在整理陶膽的工匠慘叫一聲,被弩箭射中肩膀,瞬間臉色發青!
“保護姑娘!”韓大石目眥欲裂,抓起手邊的鐵錘!
“轟?。 惫づ锬巧群喡哪鹃T被一股巨力撞開!
四名身穿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睛的殺手如同鬼魅般沖了進來!
他們動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手中淬毒的短匕直取人群中心的蘇晚照!
不是馬匪!
是訓練有素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