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量巨大,毫不客氣。
軍需處的官吏看著那塊猙獰的蛇副令,又想起第三庫房那幾顆血淋淋的人頭,無人敢刁難,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大車大車的物資,源源不斷地運往臥牛坳工坊。
人力招募更是暢通無阻。
蘇晚照直接在黑風關外的流民聚集區豎起“暖陽記”招工的牌子,條件優厚:包食宿,日結銅錢,有傷殘撫恤!
在活命的誘惑下,大量走投無路的流民蜂擁而至。
韓大石和林青負責篩選,優先選擇河工、窯工、鐵匠等有手藝的,也吸納身體強健、老實肯干的。
短短數日,工坊人數激增至近百人!
原本狹小的河谷變得擁擠而喧囂。
技術與生產:顧清硯在蘇晚照不惜血本(用軍需處調撥的珍貴藥材)的救治下,終于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但焚冰丹的反噬造成的傷害難以逆轉。
他指尖的青黑色寒氣已蔓延至小臂,身體畏寒到了極致,即使在爐火旁也裹著厚厚的皮裘,臉色常年蒼白。
但他依舊是工坊無可替代的核心。
他強撐著病體,坐鎮悶火窯區。
預埋細沙骨架的工藝被不斷優化,陶膽的良品率和抗劇變性能大幅提升。
他結合淵圖信息碎片和蘇晚照的實踐,摸索出一套更精準的“低溫緩燒”工藝,在保證陶膽硬度的前提下,極大降低了燃料消耗和開裂風險。
他指導工匠們調配出不同用途的密封膠(獸脂瀝青膠用于普通縫,礦洞中找到的天然樹膠熬制的彈性膠用于關鍵活動部位),大幅提升了灰暖箱的密封性和耐用度。
蘇晚照則如同高速旋轉的陀螺,掌控全局。
她將工坊劃分為采礦(韓大石負責)、粉碎研磨(新招募的流民壯勞力)、燒窯制膽(林青為核心,顧清硯指導)、箱體制作(趙虎帶工匠)、質量檢驗(蘇晚照親自抓)五大區域。
流水線作業初具雛形,效率驚人。
一窯窯灰白的陶膽被燒制出來,一個個粗糙卻堅實的灰暖箱外殼被組裝成型。
每天都有十數具成品灰暖箱被貼上北鎮撫司的封條,運往黑風關各處哨卡。
冰冷的效率帶來冰冷的產出。
蛇契約下,工坊如同開足馬力的戰爭機器,在血汗與屈辱中轟鳴運轉。
工匠們雖然有了相對安穩的食宿和看得見的銅錢,但每月一百五十具的恐怖產量,如同懸在頭頂的鞭子,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超負荷的勞作,工傷開始出現。
雖然蘇晚照竭力兌現撫恤承諾,但壓抑的氣氛如同工棚內彌漫的粉塵,揮之不去。
暗流與裂痕:表面的“高效”之下,裂痕悄然滋生。
沈星河在軍需處的釘子被連根拔起,損失慘重。
但他龐大的商業帝國并未傷筋動骨,反而被徹底激怒。
他無法直接對抗北鎮撫司,便將毒牙轉向更隱蔽的領域。
灰髓巖礦脈!
這是暖陽記的命脈!
沈家商隊開始在北境瘋狂收購、囤積所有已知的灰髓巖礦點!
更陰險的是,他們勾結地方官吏,以“破壞風水”、“驚擾山神”等荒謬理由,封禁了幾個靠近臥牛坳、易于開采的小型礦點!
試圖從源頭上卡死暖陽記!
蘇晚照雖有蛇副令,但面對地方官府這種陽奉陰違、軟刀子割肉的手段,一時也難以施展。
工坊的原料供應開始出現緊張。
更大的裂痕,在蘇晚照與顧清硯之間。
“互為藥引”仍在繼續。
冰火交織的痛苦雖因顧清硯身體極度虛弱而有所減輕,但每一次療傷,都讓蘇晚照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生命的流逝。
焚冰丹的反噬如同附骨之疽,那青黑色的寒氣正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他的經脈。
他咳出的血,冰晶越來越多。
“停下吧。”
一次療傷后,看著顧清硯近乎透明的臉色和指尖那刺眼的青黑,蘇晚照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再這樣下去,你會……”
“死?”
顧清硯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眼神卻異常平靜,“我說過,命劫如此。倒是你……”
他看向蘇晚照心口的位置,“‘蛇契’的枷鎖,比寒毒更噬心吧?你的‘火’,燥了。”
蘇晚照沉默。
蛇契約如同沉重的枷鎖,蕭珩的陰影無處不在。
每月底的“查驗”,蒼狼騎那冰冷審視的目光,都讓她如芒在背。
對沈星河的恨,對蕭珩的怒,如同滾燙的巖漿在她心中翻涌,確實讓她的“心火”變得更加躁動不安,難以控制。
“淵圖的秘密,你參透了幾分?”顧清硯突然問道,目光深邃。
蘇晚照心頭一凜。
淵圖金屬板是她最大的秘密和底牌。
她搖搖頭:“碎片太多,指向不明。只知與‘蛇歸淵’有關,核心似乎就在黑風關附近某處。”
顧清硯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追問。
他掙扎著起身,走到工棚角落一堆新運來的礦石旁,拿起一塊灰白色的灰髓巖,手指摩挲著。
“灰髓巖……伴生‘寒玉髓’而生。寒玉髓性至寒,可中和火毒,亦是……焚冰丹的主藥引之一。”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宿命般的蒼涼。
蘇晚照猛地抬頭!
寒玉髓!
焚冰丹主藥引!
顧清硯是在暗示……
他的“命劫”與蛇歸淵的秘密,與這北境礦脈,本就息息相關?!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警戒的工匠慌張跑進來:“娘子!虎哥!不好了!鎮子上的隆昌當……被搶了!”
王掌柜……被人殺了!
據說……
搶走了一塊古怪的金子!
轟!
如同驚雷在蘇晚照腦海炸響!
隆昌當被搶!
蛇金殘片!
那塊“玄”字金殘片落入了誰手?!
沈星河?
還是……
四指殺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