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昌當血案的消息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在臥牛坳工坊炸開!
王掌柜被殺!
那塊“玄”字蛇金殘片被劫!
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讓蘇晚照如遭重擊,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金殘片!
那是父親臨終遺物,是她身負血仇的證明,更是與淵圖金屬板共鳴、可能指向“蛇歸淵”核心的關鍵信物!
它落入誰手?
沈星河?
四指殺手?
還是……
其他覬覦蛇秘密的勢力?!
“誰干的?!看清楚沒有?!”趙虎一把抓住報信工匠的衣領,雙目赤紅,如同暴怒的雄獅。
左臂的傷勢似乎已無大礙,但此刻的憤怒讓他魁梧的身軀微微顫抖。
“沒……沒看清……”工匠嚇得臉色發白。
“鎮上都傳遍了!說是半夜遭的劫,當鋪被翻得底朝天,王掌柜心口插著把淬毒的匕首……那塊怪金子……不見了!”
有人……
有人說是穿黑衣的蒙面人,動作快得像鬼……
黑衣蒙面!
淬毒匕首!
四指殺手!
幾乎可以確定!
沈星河雇傭的毒牙,終于咬向了這塊至關重要的金殘片!
“沈!星!河!”蘇晚照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左眼的恨火瞬間爆燃,幾乎要焚穿瞳仁!
她猛地看向懷中那塊冰冷的蛇副令――蕭珩的枷鎖!
此刻,這枷鎖或許能成為追查的武器?
“虎子!備雪橇!去臥牛鎮!”蘇晚照當機立斷!
她必須親自去現場!
必須弄清楚金殘片的下落!
蛇副令在手,至少能威懾地方官府,獲取第一手信息!
“姑娘!不可!”顧清硯虛弱卻急切的聲音響起。
他裹著厚厚的皮裘,臉色在爐火映照下依舊蒼白如紙,指尖的青黑色寒氣似乎又深了幾分。
“這分明是陷阱!沈星河搶走金殘片,就是要引你離開工坊!離開北鎮撫司的‘庇護’范圍!此刻鎮內鎮外,定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一去,正中下懷!”
“陷阱又如何?!”蘇晚照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那金片關乎我父血仇,關乎淵圖之秘!絕不能落在沈星河手里!更不能讓四指組織得逞!我有蛇副令,他們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動手?!”
“蛇副令……”顧清硯苦笑一聲,眼中是洞悉世事的悲涼。
“它能鎮住軍需處的小吏,能嚇退地方官府的刁難,但……鎮不住真正的亡命之徒和處心積慮的殺局!沈星河既然敢動手,就必然有撕破臉的準備!他甚至可能……故意將水攪渾,引蕭珩的人介入!”
引蕭珩介入?!
蘇晚照心頭猛地一凜!
顧清硯的擔憂不無道理!
沈星河搶走金殘片,嫁禍他人(比如北蠻游騎),再故意放出風聲引她去追查……
屆時,無論她與四指殺手沖突,還是與蕭珩的人遭遇,沈星河都能坐收漁利,甚至將金殘片被劫的禍水潑到她蘇晚照頭上!
好一個一石多鳥的毒計!
蘇晚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必須權衡利弊,找到破局的關鍵點!
“金殘片必須奪回!但不能蠻干。”蘇晚照眼中寒光閃爍,瞬間做出決斷。
“趙虎!你帶兩個機靈的兄弟,立刻去鎮上!不要直接去隆昌當,去找那個‘老張頭皮貨鋪’的掌柜!用顧先生上次給的藤蔓令牌,讓他動用沈家內部的關系,打聽清楚昨夜案發時鎮上的異常動靜,尤其是沈家商隊和陌生面孔的動向!暗中查,不要暴露身份!”
“林青!”蘇晚照轉向沉默的青年。
“你熟悉黑風寨舊人,帶上幾個人,去鎮子周邊,特別是通往黑風嶺的小路探查!看有沒有可疑的車轍或腳印!疤臉熊王魁雖然廢了,但黑風寨未必沒有四指的眼線!”
“韓大石!工坊警戒提到最高!所有出入口加派雙崗!巡邏隊不間斷!沒有蛇副令和我親口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尤其是陌生人靠近,立刻示警!”
她必須確保工坊這個根基的安全!
“是!”三人領命,立刻行動。
蘇晚照則轉向顧清硯,眼神凝重:“顧先生,工坊就拜托你了。灰暖箱的生產不能停,尤其是月底……”
她沒說完,但意思明確,蕭珩的“查驗”如同懸頂之劍。
顧清硯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但那眼神似乎在說:小心。
安排妥當,蘇晚照卻沒有立刻動身。
她獨自走進存放淵圖金屬板的隱秘隔間。
冰冷的金屬板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幽光,右下角那個蛇環繞的“淵”字仿佛在無聲地召喚。
她拿出蛇副令,將副令靠近淵圖金屬板。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清晰的共鳴感從副令和金屬板同時傳來!
仿佛兩者同源!
蘇晚照精神一振!
果然!
蛇副令與淵圖金屬板之間存在聯系!
這聯系,能否用于追蹤那塊被劫的“玄”字金殘片?
她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嘗試調動心口那被雙重烙印和蛇契約雙重壓制、卻又在顧清硯寒氣淬煉下變得凝練的“心火”,去感應副令與淵圖金屬板的共鳴,再試圖將這種感應向外延伸……
模糊!
極其模糊!
如同隔著重重的迷霧!
她只能隱約感覺到一個大致的方向――西北!
黑風嶺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