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宴席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賓客驚惶起身,杯盤狼藉!
侍衛立刻沖上前,護住各位貴人,并將后廚所有人員及經手過這道羹湯的奴婢全部圍了起來!
永寧侯臉色鐵青,渾身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查!給本侯徹查!誰敢在御賜之物中下毒?!”
上官撥弦的心也猛地一沉!
她也被列入了被拘禁的名單之中,因為她參與過菜單核對!
危機來得如此突然且猛烈!
所有相關人等被分別看管在偏廳,氣氛壓抑恐慌。
上官撥弦低眉順目,混在人群中,大腦飛速運轉。
御賜羹湯有毒?
這簡直是捅破天的大事!
是誰?
目的何在?
是針對永寧侯?
還是想借機掀起更大的風浪?
很快,專業的御醫和刑部仵作被緊急召來,重新驗毒。
結論令人心驚:羹湯中確實被下了一種奇特的混合毒藥,毒性劇烈,但發作并非立刻致命,而是會延遲數個時辰,令人臟腑逐漸衰竭而死。
其成分復雜,包含了數種罕見毒素。
刑部官員開始逐一盤問被拘禁之人。
輪到上官撥弦時,她扮演成一個嚇壞了、說話都有些哆嗦的“表小姐”,只反復說自己核對菜單時只看食材是否相克,絕未靠近過灶臺云云。
然而,在等待間隙,她憑借超凡的嗅覺和觀察力,注意到那盅羹湯散發的氣味中,除了各種珍饈食材和毒藥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類似于苦杏仁和桃花芯混合的奇異甜香!
這個發現讓她心頭巨震!
這種甜香……她在師父的一本極其偏門的毒經孤本中見過記載!
那是一種名為“相思引”的奇毒的特性!
此毒并非為了立刻殺人,而是會讓人陷入一種類似重癥傷寒的纏綿病榻狀態,耗盡元氣而亡!
更重要的是,這種毒有一個極其隱秘的特性――遇烈酒則會毒性驟變,轉為即刻封喉的劇毒!
而今日宴席上,恰好有一種西域進貢的極烈的葡萄釀!
下毒者的目的,或許根本不是讓永寧侯當場毒發!
而是想讓他中毒后,在飲下烈酒時突然暴斃!
這樣,毒殺侯爺的罪名,很可能就會落到進獻烈酒的人身上!
她迅速回想宴席座位安排……進獻那西域烈酒的,似乎是……東宮屬官!
而另一位與東宮素來不睦的靖王的代表,就坐在不遠處!
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旨在挑撥東宮與靖王關系的毒計!
就在上官撥弦心中豁然開朗之際,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那群同樣被拘禁、等候問話的樂師歌姬。
只見其中一位身姿婀娜、抱著琵琶的歌姬,正看似驚恐地低著頭,但她那微微顫抖的手腕上,戴著一枚金釧――
金釧造型別致,是一條首尾相銜的蛇!
那蛇眼的鑲嵌方式……與柳繡娘雀鳥耳墜上的鳥睛、與“玄蛇”令牌上的蛇眼,如出一轍!
上官撥弦的呼吸幾乎停止。
“玄蛇”!
他們竟然將手伸到了侯府壽宴,伸到了御賜羹湯之中!
目的就是為了挑起皇室內部紛爭!
偏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結冰。
刑部官員面色鐵青,來回踱步,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被拘禁的人。
空氣中彌漫著恐懼、焦慮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被各種香粉汗氣掩蓋的毒藥甜香。
上官撥弦低垂著頭,混在瑟瑟發抖的婢女群中,心臟卻因方才的發現而劇烈跳動。
蛇形金釧!
那名歌姬!
她極力用眼角的余光搜尋,卻發現那名歌姬不知何時已悄然挪到了人群后方,幾乎隱在了陰影里,正微微側著頭,似乎在與旁邊另一個樂師低語,手腕上的金釧被袖子半遮著。
必須盯住她!
她是關鍵!
但此刻自身難保,如何行動?
就在這時,永寧侯府的大管家顫巍巍地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進來,躬身道:“大人,這是今日壽宴所有食材、器皿經手人的記錄冊,以及后廚人員名單……”
刑部官員接過,開始逐一核對盤問,重點自然是那些直接接觸過御賜羹湯的人。
慘叫聲、辯解聲、呵斥聲不時響起。
上官撥弦心中焦急。
時間拖得越久,那名歌姬脫身的可能性就越大,證據也可能被銷毀。
她必須做點什么,既不能暴露自己,又要將調查方向引向那個歌姬,或者至少引起官方對她的注意。
機會出現在一個被嚇破膽的小丫鬟身上。
她是負責傳遞羹湯從廚房到宴廳的環節之一,正被盤問得語無倫次,哭成了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