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令牌、絹紙地圖和粉末重新謹慎藏好,心中已然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明天,她要再去一次那棵枯死的老槐樹下!
枯木叟暗示“老槐樹下的東西”,那里一定藏著最終的秘密!
而這一次,她需要做好萬全的準備,迎接可能到來的任何風暴。
窗外,天色微熹。
漫長而驚險的一夜即將過去,但更大的波瀾,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醞釀。
晨曦微露,驅散了夜的寒意,卻驅不散上官撥弦心頭的凝重。
懷中的令牌、絹圖、粉末如同烙鐵般滾燙,枯木叟那番似偈非偈的話語更是在她腦中反復回響。
“老槐樹下的東西”――這像是一個明確的指引,又像一個致命的誘惑。
她一夜未眠,仔細研究了那幅簡易地圖。
“龍眼”泉眼位于長安城西南方向的終南山支脈,人跡罕至。
標注的“沉水玉礦脈”若為真,其價值與戰略意義無可估量。
“玄蛇”必然在此處有嚴密布局。
而枯木叟的身份,結合令牌和“血麒麟”,幾乎可以確定是“玄蛇”內部掌管某種秘術或資源的核心人物,其地位可能比邱側妃更為超然。
不能再等了。
必須在枯木叟改變主意(或被人滅口)之前,探查老槐樹下的秘密。
但白日里侯府雖有官兵把守,卻也人多眼雜,行動不便。
她決定趁清晨天色未明,府中人員交替巡邏的間隙,再探后園。
仔細易容成一名普通仆婦模樣,將必要物品貼身藏好,上官撥弦悄然出門。
衙署內一片寂靜,蕭止焰房中亦無動靜,想必傷勢未愈,仍在休息。
這正合她意。
順利潛入侯府后園,晨霧彌漫,更添幾分詭異。
那棵枯死的老槐樹如同一個巨大的黑色剪影,矗立在荒僻的角落,枝干扭曲,仿佛在無聲地咆哮。
木屋靜悄悄的,枯木叟不知去向。
上官撥弦繞到槐樹背后,避開可能存在的視線。
她回憶著枯木叟的話,仔細檢查樹根部位。
泥土潮濕,布滿苔蘚和落葉。
她用腳尖輕輕撥開一層浮土,發現靠近樹根的一塊地面,泥土的顏色和質地與周圍略有不同,更為板結,像是被反復踩踏或掩蓋過。
就是這里!
她蹲下身,取出隨身攜帶的一柄精鋼短匕(李瞻所贈),小心地撬動那塊板結的泥土。
泥土比想象中松軟,很快被挖開一個淺坑。
坑底,露出了一塊冰涼堅硬的石板!
石板上沒有任何把手或印記,光禿禿的。
上官撥弦嘗試推動,石板紋絲不動。
她仔細摩挲石板邊緣,發現一側似乎有極細微的縫隙。
她將耳朵貼近石板,用手指關節有節奏地輕輕敲擊。
“咚咚……咚……咚咚咚……”聲音反饋顯示,石板下是中空的!
而且,這敲擊的節奏……
她忽然想起師姐筆記中記載的一種古老機關,名為“回音鎖”,需要以特定的頻率敲擊,才能觸發機關。
她凝神回憶,嘗試了幾種不同的節奏。
當敲擊到一種“三長兩短一長”的韻律時,石板內部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成了!
上官撥弦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將石板向一側推開。
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的黑洞露了出來,一股混合著土腥味和淡淡霉味的冷風涌出。
洞口下方有簡陋的石階。
她點燃一支小巧的蠟燭,護住火苗,深吸一口氣,毅然踏入了黑暗之中。
石階陡峭向下,走了約莫二三十級,腳下變得平坦。
眼前出現了一個不大的地下空間,約莫一間普通廂房大小。
空氣中彌漫著更濃的霉味和一種……類似皮影戲班子的顏料和皮革混合的古怪氣味。
燭光搖曳,照亮了室內的景象。
上官撥弦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這地下密室的四壁,竟然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皮影!
不是尋常戲班那種色彩鮮艷的才子佳人、神佛鬼怪,而是造型極其詭異、甚至可以說是恐怖的形象:扭曲的蛇身人面、多臂修羅、眼眶空洞流血的骷髏將軍……
這些皮影做工精湛,卻透著一股陰森邪氣,在跳動的燭光下,仿佛隨時會活過來擇人而噬!
密室中央,擺放著一張石桌,桌上散落著刻刀、顏料、鞣制過的皮革等制作皮影的工具。
而在石桌的正中央,平放著一個尚未完工的皮影。
這個皮影的造型,赫然是一個身著官服、面容卻模糊不清的人物,其心臟位置,被一枚醒目的紅色顏料點中!
這……這分明是一種巫蠱詛咒之術!
用皮影來映射現實人物,進行詛咒或操控!
上官撥弦走近石桌,仔細查看那個官服皮影。
官服的樣式……似乎有幾分眼熟,像是……像是蕭止焰所穿的低階官員常服?!
她的心猛地一沉!
難道枯木叟,或者說“玄蛇”,正在用這種方式對付蕭止焰?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駭,繼續搜查。
在石桌的抽屜里,她發現了一疊已經完工的皮影,每一個都對應著一個她或熟悉或陌生的人物:有邱側妃、有曹總管、有已死的“寒鴉”,甚至……還有一個眉眼間與她有幾分相似,顯然是映射她自己的女影!
而她的那個皮影上,咽喉部位被劃了一道細細的刻痕!
一股寒意從脊椎直沖頭頂!
自己早已在對方的詛咒名單之上!
除了皮影,她還找到了一些零散的紙張,上面用密語記錄著一些名字和日期,像是在記錄詛咒的“成果”或目標的動向。
在一張紙的角落,她發現了一個潦草的標記,像是一個簡化的戲臺,旁邊寫著一個“叁”字。
戲臺?
“叁”?
這是什么意思?
是某個聯絡點,還是代號?
就在她全神貫注于這些發現時,頭頂入口處,突然傳來極輕微的、仿佛落葉被踩碎的聲音!
有人來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