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忍左肩的劇痛和寒氣,施展小巧騰挪的身法,在幾名護法尊者的圍攻下苦苦支撐。
她不敢用殺傷性大的武功,怕徹底激怒信徒,只能以銀針和藥粉周旋,處境岌岌可危。
蕭止焰眼見上官撥弦遇險,心急如焚,手中刀光暴漲,不顧自身安危,強行劈開擋路的信徒,向高臺猛沖。
就在這時,一名隱藏在信徒中的、眼神異常狂熱的壯漢,見蕭止焰勇不可擋,竟從懷中掏出一把淬了綠的匕首,嚎叫著從側后方撲向蕭止焰,直刺其后心!
“止焰小心!”上官撥弦余光瞥見,失聲驚呼。
蕭止焰聽得腦后風響,回刀格擋已然不及,只能盡力側身。
“噗嗤!”
匕首未能刺中后心,卻深深扎入了他的右臂!
一股鉆心的劇痛傳來,蕭止焰悶哼一聲,反手一刀將那狂徒劈翻在地。
然而,那匕首上的毒極其猛烈,傷口周圍的皮膚瞬間變得烏黑腫脹,并且那黑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手臂向上蔓延!
一股灼熱中帶著麻痹的感覺迅速傳遍半身!
“刀上有毒!”蕭止焰只覺得右臂瞬間失去知覺,眼前一陣發黑,腳步踉蹌。
“止焰!”上官撥弦見他受傷中毒,心神大亂,一個疏漏,被一名護法尊者的掌風掃中后背,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眼看兩人都要陷入絕境……
“大人!”
“上官姑娘!”
隨行的護衛和風聞司好手見蕭止焰與上官撥弦雙雙遇險,頓時紅了眼,不顧一切地拼殺,試圖沖開信徒的包圍。
然而,狂熱的信徒如同潮水般涌來,殺之不盡,加之投鼠忌器,不敢對平民大肆殺戮,局面一時僵持,反而愈發不利。
高臺上,上官撥弦強忍背部和左肩的傷痛,看到蕭止焰手臂迅速蔓延的烏黑和踉蹌的身影,心如刀絞。
她知道,那毒素極其猛烈,若不立刻救治,恐有性命之憂!
不能再猶豫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用牙齒咬開瓶塞,將里面僅剩的三顆猩紅色丹藥盡數倒入口中!
這是師姐留下的保命丹藥“燃血丹”,能在極短時間內激發人體潛能,但代價巨大,藥效過后會陷入長時間的虛弱。
丹藥入腹,如同烈火烹油!
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間席卷她四肢百骸,暫時壓制住了傷勢和寒意,內力也恢復了大半,甚至更勝從前!
“吼!”上官撥弦發出一聲清叱,身形速度陡然提升數倍,如同鬼魅般在幾名護法尊者之間穿梭,指尖銀針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專攻對方穴道和關節!
那幾名護法尊者沒料到她會突然實力暴漲,措手不及之下,瞬間被放倒兩人,圍攻之勢頓時出現缺口!
上官撥弦毫不戀戰,身形一閃,已從高臺躍下,如同乳燕投林般沖向蕭止焰的方向。
她人未至,數枚浸了解毒藥的銀針已先期射出,精準地刺入蕭止焰右臂幾處穴位,暫緩毒素上行。
她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蕭止焰,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烏黑的手臂,眼圈瞬間紅了。
“堅持住!”
她聲音哽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保護大人和夫人!結陣撤退!”一名風聞司小旗官厲聲喝道。
剩余的精銳立刻收縮,結成一個小型的防御圓陣,將上官撥弦和蕭止焰護在中央,且戰且退。
那些信徒和護法尊者雖瘋狂,但面對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精銳結陣,一時也難以攻破。
加之上官撥弦不時彈出各種迷煙、毒粉,更是擾亂了對方的陣腳。
混亂中,上官撥弦扶著蕭止焰,在護衛的拼死掩護下,終于沖出了山谷,搶到馬匹,一路向著涼州城方向疾馳而去。
身后,還有零星的追兵和狂信徒的叫罵聲傳來,但已被遠遠甩開。
直到確認暫時安全,上官撥弦才勒住馬,小心翼翼地將蕭止焰扶下馬背。
他已然陷入半昏迷狀態,額頭滾燙,呼吸急促,右臂的烏黑已蔓延至肩頸,情況萬分危急。
她立刻檢查他的傷口,用匕首劃開衣物,只見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然發黑壞死,流出腥臭的黑血。
她仔細辨認那毒素的特性,臉色愈發難看。
“是鬼面菇的混合劇毒!”上官撥弦聲音帶著顫抖。
鬼面菇乃是世間奇毒之一,毒性猛烈,能腐蝕經脈,麻痹神經,更麻煩的是,其毒性會與中者自身氣血結合,產生變異,極難清除!
她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金針,封住蕭止焰心脈周圍大穴,阻止毒素攻心。
然后,她用嘴吸出傷口大部分的毒血,直到吸出的血液變為鮮紅,但她知道,侵入經脈的毒素遠未清除。
她將隨身攜帶的所有解毒丹藥,不管對癥與否,盡數喂蕭止焰服下,又以自身剛剛恢復、尚未穩定的內力,強行輸入他體內,助其煉化藥力,抵抗毒素。
然而,鬼面菇的毒性太過刁鉆霸道,尋常解毒藥收效甚微,她的內力也只能勉強護住其心脈,延緩毒性發作。
蕭止焰在昏迷中痛苦地蹙緊眉頭,身體時而冰冷,時而滾燙。
“止焰……撐住……你一定要撐住……”上官撥弦緊緊握著他完好的左手,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
看著他生命垂危,她才真正意識到,這個不知何時已深深嵌入她生命的男人,對她而有多么重要。
她不敢想象失去他的后果。
“上官姑娘,大人怎么樣了?”那名小旗官安排好警戒,焦急地過來詢問。
上官撥弦抹去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中的是鬼面菇奇毒,我需要幾味特殊的藥材配制解藥,其中最關鍵的一味是雪山赤蓮,此物只生長在極寒的雪線之上,祁連山深處或有產出,但極為罕見難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