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屬領命而去。
“另外,”上官撥弦補充道,她站在蕭止焰身側,一身素凈布袍,神情冷靜,“我已配制了一批通用的解毒藥粉,分發給各粥棚值守醫官,若有異狀,可第一時間初步處理?!?
“濟世堂蘇玉樹那邊,也已準備好大量急救藥材,隨時應對不測?!?
她目光掃過坊圖,最終落在西市和漕河碼頭方向:“‘千面狐’在逃,赤焰砂下落不明,他們絕不會甘心失敗?!?
“我懷疑,他們可能會利用我們注意力集中在東南官署粥棚的時機,在其他區域,尤其是平民聚集的西市、北市等地發動襲擊?!?
“已加強西市、北市區域的巡邏力量,并安排了便衣混入領粥人群,暗中觀察?!庇笆氐穆曇魪年幱疤巶鱽恚撠煱抵械牟伎嘏c情報。
部署不可謂不周密,幾乎考慮了所有明面上的可能性。
但每個人心中都清楚,面對玄蛇,再嚴密的防守也可能存在漏洞。
夜色漸深,寒氣愈重。
長安城在一種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的氛圍中,迎來了臘八的黎明。
臘八日,清晨。
天色未明,各粥棚前已排起了長龍。
饑寒交迫的貧民、孤寡老人、流浪乞兒,揣著碗筷,呵著白氣,眼巴巴地望著那些冒著滾滾熱汽的大鍋。
米豆棗栗的香甜氣息彌漫在寒冷的空氣中,帶來一絲節日的暖意。
上官撥弦與易容后的風隼,混在西市最大的“普濟寺”粥棚附近的人群中。
這里人流量極大,魚龍混雜,是重點監控區域之一。
阿箬則留在蕭府,照看藥爐,同時協助蕭聿整理各方匯來的信息。
蕭止焰坐鎮京兆尹衙門,統籌全局。
他的身體經過上官撥弦連日來的精心調理,雖未痊愈,但已能支撐高強度的工作,只是不能輕易動武。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粥棚秩序井然,熬煮過程透明,試吃的差役和志愿者安然無恙。
熱騰騰的臘八粥一勺勺舀出,倒入一個個渴望的碗中,換來連連的道謝聲。
上官撥弦仔細觀察著領粥的人群,留意任何可疑的舉止或面孔。
風隼則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東南官署區、北市等重點區域陸續傳來“平安無事”的消息。
難道玄蛇真的放棄了?
或是備用毒藥未能成功運送?
上官撥弦心中并未放松,反而隱隱有種不安在蔓延。
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
巳時初,西市“普濟寺”粥棚前依舊人頭攢動。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并非來自粥棚內部,而是來自領粥的人群!
一個剛剛喝了幾口熱粥的老乞丐,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手中的陶碗“啪”地摔碎在地!
他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面色瞬間變得青紫,眼球暴突,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口鼻中溢出混合著血絲的白沫!
“?。∷廊肆?!”人群頓時炸開了鍋,驚恐的尖叫聲、哭喊聲四起!
幾乎在同一時間,附近又有數人出現了類似癥狀!
倒地抽搐,痛苦**!
“毒!粥里有毒!”不知誰喊了一聲,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人群瘋狂推擠,試圖逃離,場面頓時失控!
“封鎖粥棚!控制人群!救人!”風隼厲聲大喝,與周圍埋伏的差役、便衣立刻行動,奮力維持秩序,隔離發病者。
上官撥弦一個箭步沖到那最早發病的老乞丐身邊,指尖迅速搭上他的腕脈。
脈象紊亂急促,邪毒攻心!
她翻看其瞳孔,又湊近嗅了嗅他嘔吐物的氣味――一股極其淡的、類似于苦杏仁,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甜腥的氣味!
是相思子毒!
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毒性發作比她預想的更快、更猛烈!
她立刻取出金針,刺入老乞丐心脈要穴,試圖護住其生機,同時朝混亂的人群高喊:“所有未食用粥的人立刻停止!已食用者,若有任何不適,立刻到這邊來!”
然而,恐慌之下,她的聲音被淹沒在喧囂中。
更多領到粥的人,無論有無癥狀,都開始感到恐懼,嘔吐聲、哭喊聲此起彼伏,真假難辨,現場一片混亂。
消息通過特殊的信道,瞬間傳回京兆尹衙門。
“西市普濟寺粥棚出現中毒者!確認是相思子毒!”
蕭止焰接到急報,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胸口一陣悶痛。
他強自壓下,立刻下令,“按預案執行!所有醫官、急救藥物立刻調往西市!封鎖西市所有出入口,嚴查可疑人員!其他粥棚立刻停止施粥,全面檢驗!”
命令如同漣漪般迅速擴散整個長安。
上官撥弦在混亂的現場,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靜與決斷力。
她指揮還能保持鎮定的差役和志愿者,將出現明顯中毒癥狀的人迅速抬到相對空曠的區域,按照癥狀輕重分開。
她飛快地檢查著中毒者,心中疑竇越來越深。
這些人的中毒癥狀雖然猛烈,但似乎……并不完全一致?
最早發病的幾人,如那老乞丐,癥狀極重,眼看就要不行了。
而稍后一些發病的,癥狀則相對輕微一些,似乎毒性發作的速度和強度有所差異?
而且,所有中毒者,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領到并食用了剛剛出鍋、滾燙的臘八粥!
難道……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