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被焚燒過的灰燼,灰燼中有少量未燃盡的相思子外殼,以及……這個。”影守攤開手心,里面是一小片被燒焦了一半的、質地特殊的皮革碎片,邊緣不規則,似乎是從什么物品上撕裂下來的。
上官撥弦接過那片焦黑的皮革,仔細觸摸、觀察,又湊近嗅了嗅。
皮革本身沒什么特殊,但上面殘留著一股極其淡的、混合著藥味和……女子脂粉的氣息?
“這脂粉氣味……似乎不是尋常市井之物,帶著點異域的花香……”上官撥弦蹙眉。
蕭止焰眼神一凜:“異域花香?鴻臚客館?”
臘八投毒案與之前針對鴻臚客館的陰謀,難道有聯系?
‘千面狐’與突厥影殺隊有關聯,而鴻臚客館正住著西域諸國使團!
“立刻秘密排查鴻臚客館所有人員,尤其是女性,留意是否有使用特殊異域脂粉者!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蕭止焰立刻下令。
“是!”
線索似乎再次指向了外交區域,局勢變得更加微妙復雜。
接下來的兩日,長安城在一種表面的平靜下度過。
官府全力救治中毒者,安撫民心,并大肆搜捕“千面狐”,但收效甚微。
阿箬依舊昏迷,上官撥弦除了照顧她,便是埋頭研究那塊從黑龍澗帶回的奇異石頭和“大地共鳴裝置”的圖紙,試圖分散內心的焦慮與無力感。
蕭止焰則忙于朝堂事務,臘八投毒案讓他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彈劾他“辦案不力”、“致使京城動蕩”的奏章雪片般飛向御前。
皇帝雖未苛責,但督促破案的態度愈發急切。
第三日黃昏,上官撥弦正在藥室翻閱師父上官鷹留下的醫典,試圖尋找能喚醒阿箬心神的方法,蕭聿忽然急匆匆跑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上官姐姐!阿箬……阿箬的手指動了!”
上官撥弦手中書卷“啪”地落地,她立刻起身,幾乎是飛奔著沖向阿箬的房間。
床榻上,阿箬依舊閉著眼,但她的右手手指,確實在微微蜷縮、顫動,雖然幅度很小,卻清晰可見!
“阿箬!阿箬你能聽見嗎?”上官撥弦撲到床邊,握住她的手,連聲呼喚。
蕭聿也緊張地屏住呼吸。
在兩人期盼的目光中,阿箬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劇烈顫動起來,幾次掙扎后,她終于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是茫然和渙散的,適應了光線后,逐漸聚焦,看清了床邊的上官撥弦和蕭聿。
“上……官……姐……姐……”她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嘶啞,如同破舊的風箱。
“我在!阿箬,你感覺怎么樣?”上官撥弦喜極而泣,緊緊握住她的手。
“蕭……聿……”阿箬的目光又轉向一旁眼圈發紅的蕭聿,嘴角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容,卻沒什么力氣。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蕭聿激動得語無倫次。
上官撥弦立刻為她診脈,發現她體內毒素已清得差不多了,只是身體極度虛弱,心神受損。
“別急著說話,先喝點水,慢慢來。”
她小心地喂阿箬喝了幾口溫水。
阿箬休息了片刻,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她看著上官撥弦,眼中流露出急切的神色,掙扎著想要說什么。
“別急,你想說什么?”上官撥弦俯下身。
“毒……冷卻……的時候……像……像很多針……在扎……”阿箬斷斷續續地,描述著她昏迷前感受到的毒素變化,“那個……味道……除了相思子……還有……還有一點……‘醉仙桃’的……甜膩氣……”
醉仙桃!又名曼陀羅,有致幻、麻醉之效!
上官撥弦心中一震!
是了!難怪這改良版相思子毒如此霸道,不僅能造成生理上的痛苦致死,還混合了致幻成分,加劇中毒者在死亡過程中的恐懼與痛苦!
玄蛇用毒之歹毒,簡直令人發指!
“還有……那個……送……送毒藥來……倉庫的……人……”阿箬努力回憶著,眉頭緊蹙,“他……他身上……有……很淡的……墨水……和……和舊書……的味道……說話……有點……有點刻意……拿腔拿調……”
墨水和舊書的味道?
刻意拿腔拿調?
這似乎與之前發現的異域脂粉線索有所出入!
“千面狐”可能不止一個身份?
或者,他(她)極其善于偽裝,可以根據需要變換不同的身份特征?
“阿箬,你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上官撥弦安撫著她。
阿箬點了點頭,似乎耗盡了力氣,又緩緩閉上了眼睛,但這一次是平穩的睡眠。
走出房間,上官撥弦將阿箬提供的新線索立刻告知了蕭止焰。
“醉仙桃……墨水和舊書……刻意拿腔拿調……”蕭止焰沉吟著,“這與我們之前發現的異域脂粉碎片,特征截然不同。”
‘千面狐’果然名不虛傳,極善偽裝。
但他接觸過倉庫,身上沾染了墨水和舊書氣息,說明他可能經常出入需要接觸文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