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上官姑娘!”風隼帶著一身寒氣匆匆歸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我們查到‘永樂皮影班’的班主劉一手,近半個月來,多次通過不同藥鋪,少量多次地購買過醉仙桃、相思子以及幾種配置赤焰砂的輔料!”
而且,此人年輕時曾游歷西域,精通多種方,善于模仿各色人等著說話!
最重要的是,有街坊反映,臘八前后,曾見他穿著體面,出入過西市附近,形跡有些可疑!
劉一手!
名字普通,但背景和行為卻高度吻合!
“立刻逮捕劉一手!”蕭止焰毫不猶豫地下令。
“等等!”上官撥弦卻出聲阻止,“如果他就是‘千面狐’,必然極其警覺。直接逮捕,恐怕會打草驚蛇,讓他有機會銷毀證據甚至自盡。我們需人贓并獲!”
她看向蕭止焰,眼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他不是皮影戲班主嗎?那就給他一個‘表演’的機會。”
一個時辰后,京兆尹衙門以“酬謝臘八期間協助安撫民心”為由,向城內幾個有名的戲班、雜耍班子發出了邀請,請他們入夜后前往衙門偏廳,為留守的官員衙役們進行一場小型的內部演出。
其中,就包括了“永樂皮影班”。
請帖措辭客氣,理由充分,并未引起任何懷疑。
夜幕降臨,京兆尹衙門偏廳內燈火通明,被邀請的藝人們陸續到來,氣氛熱鬧。
劉一手,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十歲、面容普通、帶著些江湖氣的瘦削男子,也帶著他的兩個徒弟和箱籠道具來到了偏廳。
他行舉止與普通班主無異,甚至還有些市井的圓滑,與差役們打著招呼。
上官撥弦和蕭止焰隱藏在偏廳二層的暗閣中,透過特意留出的縫隙,仔細觀察著下方的劉一手。
風隼、影守則帶著精銳埋伏在偏廳四周,張網以待。
演出開始,其他雜耍、說書節目先后上場,引來陣陣喝彩。
劉一手和他的徒弟則在角落默默準備著,調試皮影,檢查燈燭。
終于,輪到皮影戲上場。
劉一手親自掌桿,表演的是一出傳統的《鐘馗捉鬼》。
白色的幕布后,燈影搖曳,皮影人物在他的操控下活靈活現,動作流暢,打斗精彩。
他的聲音也隨之變化,時而粗獷如鐘馗,時而尖細如小鬼,確實功底深厚。
然而,在上官撥弦敏銳的感知中,卻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在劉一手變換聲調、尤其是模仿女性或怪異聲線時,他身上隱約散發出的那股極其淡的、混合著藥材和……輕微腐殖質的氣味,與她在鴻臚客館婢女房間和尸體上嗅到的藥材苦澀氣,以及那冰蛛絲上附帶的異香,隱隱有著某種同源之感!
是他!
沒錯!
而且,在他表演到“鐘馗噴火”的橋段時,他看似隨意地朝燈燭方向吹了一口氣,一股微不可查的粉末隨之飄散。
若非上官撥弦一直緊盯著他,幾乎無法發現!
“他要動手!”上官撥弦低喝一聲。
幾乎在她出聲的同時,下方異變驟生!
正在看表演的幾名衙役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手腳發軟,“撲通”“撲通”接連倒地!
“怎么回事?”
“有迷藥!”
現場頓時一陣騷亂!
而劉一手(千面狐)趁著這短暫的混亂,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一滑,竟直接撞開了身后通往雜役房的側門!
他早已摸清了這里的布局!
“追!”蕭止焰一聲令下!
風隼、影守如同離弦之箭,率先沖入側門。
埋伏在外的差役也立刻合圍。
上官撥弦和蕭止焰也迅速從暗閣下來。
上官撥弦先檢查了那幾名倒地的衙役,確認只是中了輕微的迷幻劑,并無大礙,立刻給他們服用了解毒丹。
雜役房內空空如也,只有一扇窗戶大開,窗外是衙門后院。
“他跑不了!后院已被包圍!”風隼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然而,當眾人沖到后院時,卻只見影守正蹲在地上,檢查著幾件被丟棄的、屬于劉一手的外袍和假發,人卻不見了蹤影!
“怎么回事?人呢?”蕭止焰厲聲問。
影守抬起頭,臉色難看:“他……他換了裝束,動作太快,混入了……混入了我們的人里!”
眾人皆驚!
這才發現,后院包圍的差役中,似乎多了一個面孔模糊、穿著普通差役服色的人!
好一個金蟬脫殼!
好一個千面狐!
竟敢如此膽大包天!
“封鎖整個衙門!所有人原地不動,核查身份!”蕭止焰立刻下令。
現場一片緊張,差役們面面相覷,開始互相辨認。
就在這時,上官撥弦的目光,猛地鎖定了人群中一個正低著頭、慢慢向馬廄方向挪動的“差役”!
雖然換了裝束,掩住了面容,但那走路的姿態,那肩膀微微聳動的習慣……與剛才在臺上表演的劉一手如出一轍!
“在那里!”上官撥弦指尖一彈,一枚金針破空射向那人的腿彎!
那人反應極快,聽到風聲,猛地向旁一滾,躲開了金針,同時抬手擲出數枚淬毒的飛鏢,射向上官撥弦和蕭止焰!
“保護大人!”風隼和影守同時撲上,格飛毒鏢。
而那人(千面狐)則趁機如同貍貓般竄入馬廄!
“你跑不掉!”上官撥弦和蕭止焰立刻追入。
馬廄內光線昏暗,氣味混雜。
千面狐的身影在馬匹間靈活穿梭,試圖從另一側出口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