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姑娘。”影守面色凝重,“查問了所有今日接觸過曹昆的獄卒和送飯雜役,并未發現明顯異常。但有一名負責清洗囚衣的雜役,在曹昆換下的衣物中,發現了一根不屬于他的、顏色鮮亮的絲線,疑似女子所用。”
“女子絲線?”上官撥弦心中一動,“可能追蹤來源?”
影守搖頭:“絲線普通,難以追蹤。但屬下已加派人手,監控所有可能與曹昆有間接接觸的人員,尤其是女性。”
線索似乎又多了一條,但依舊紛亂。
冰針殺手,瞬發蠱滅口,沈家遺孤,李琮的調查,神秘黑匣,慕容氏,女子絲線……
所有這些,都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一起。
但上官撥弦感覺到,他們正在接近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
這個漩渦,不僅吞噬了沈家滿門,牽連了師姐上官撫琴,如今更是將永寧侯府、玄蛇、乃至朝中大將都卷了進來。
“我們先回府。”上官撥弦將羊皮密信小心收好,“等蕭止焰調來沈家舊案卷宗,再從長計議。”
回到蕭府時,蕭止焰已經等在書房,桌上堆放著幾卷顏色發黃的陳舊卷宗。
“這就是當年沈家滅門案的全部記錄。”蕭止焰指著卷宗,臉色并不好看,“年代久遠,記錄簡略,很多細節都已缺失。只提到賊人手段兇殘,疑似江湖仇殺或謀財害命,現場被大雨破壞,未能找到指向性線索。”
上官撥弦將她在趙老仆身上發現的羊皮密信遞給蕭止焰。
蕭止焰看完,瞳孔驟然收縮:“李琮也在查?慕容氏?!難道當年沈家滅門案,并非簡單的江湖仇殺,而是……涉及朝堂勢力?”
他猛地看向上官撥弦:“慕容氏……如今朝中,姓慕容且手握兵權的,只有河西節度使慕容明遠!他的妹妹,正是宮中那位因謀逆被處死的德妃!”
德妃!
慕容氏!
上官撥弦記起,在之前的東宮縱火案等事件中,德妃及其家族勢力就曾被懷疑與玄蛇勾結!
如果五十年前的沈家滅門案也與慕容氏有關,那說明這個家族與玄蛇的勾結,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早、更深!
而永寧侯李璉,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李琮調查此事,是出于什么目的?
是為生父上官鷹探尋真相?
還是另有所圖?
那神秘的“黑匣”,又是什么?
一個個謎團,如同重重迷霧,籠罩在眼前。
“碼頭,張跛子。”上官撥弦指向羊皮密信上的關鍵信息,“這是目前最明確的線索。必須盡快找到他,弄清楚‘黑匣’之事。”
蕭止焰當機立斷:“我立刻安排人手,秘密監控所有漕運碼頭,查找一個綽號‘張跛子’的人。一旦發現,立刻控制!”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撒向了長安城外的漕運碼頭。
而上官撥弦和蕭止焰都清楚,找到張跛子,或許就能揭開“黑匣”的秘密,進而洞悉李琮與玄蛇更深層次的勾結,甚至觸及五十年前那場血腥滅門案的真相。
然而,玄蛇組織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絕不會坐視他們順藤摸瓜。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可能伴隨著致命的危險。
夜色如墨,漕運碼頭在寒食節的寂靜中更顯空曠,只有河水拍岸的嗚咽聲和遠處零星燈火。
風隼帶著精銳人手,如同鬼魅般潛行至張跛子平日棲身的窩棚附近。
然而,還未靠近,一股淡淡的血腥氣便隨風飄來。
風隼心中一沉,打了個手勢,眾人立刻呈戰斗隊形散開,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那個低矮破舊的窩棚。
窩棚的門虛掩著,里面沒有燈火。
風隼猛地踹開門,同時側身閃避!
沒有預想中的襲擊。
只有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借著遠處燈塔微弱的光線,可以看見一個身影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一動不動。
風隼點燃火折子,湊近一看。
正是張跛子!
他雙目圓睜,臉上定格著驚恐與痛苦的表情,喉嚨被利刃精準地割開,鮮血浸透了身下的干草,已然氣絕多時!
又是一條線索,在他們到來之前,被干脆利落地掐斷了!
“搜!”風隼臉色鐵青,從牙縫里擠出命令。
侍衛們立刻對窩棚進行了地毯式搜索。
窩棚狹小簡陋,幾乎一覽無余。
除了一些破舊的生活用品和幾件沾滿魚腥味的臟衣服,并無特別之物。
“頭兒,這里!”一名侍衛在灶臺旁一堆用來引火的廢木屑下,發現了一個被刻意掩蓋的土坑。
坑不深,里面放著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鐵盒。
鐵盒沒有上鎖。
風隼小心地打開。
里面沒有想象中的“黑匣”,只有一張折疊的、略顯粗糙的牛皮紙。
展開牛皮紙,上面用炭筆畫著一幅簡略的地圖,標注著碼頭附近幾個倉庫和一條通往城西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