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玄蛇的圖謀,就不僅僅是顛覆朝廷,而是……復辟舊日勢力,甚至可能牽扯到當年的皇位之爭!
“還有荊妃,”阿箬繼續道,“秦大哥查到,她入宮前,曾是洛陽一帶最有名的歌伎,與洛陽王府關系匪淺。”
“她很可能就是‘先生’早年安插下的一步暗棋,借助美色和心機,一步步獲得圣寵,成為玄蛇在宮內最大的內應和信息來源。”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了那個本該躺在陵墓中的李元道。
但這一切都還只是推測,缺乏最直接的證據。
“必須找到確鑿證據,證實洛陽王李元軌的弟弟李元道就是‘尊者’!”蕭止焰沉聲道,“否則,僅憑推測,根本無法動一位‘已故’的親王,甚至會打草驚蛇。”
上官撥弦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暗樁名冊上。
名冊最后一頁,有一個不起眼的符號,之前未曾留意。
那是一個簡筆勾勒的……廢棄宮苑的圖案,旁邊寫著一個“樞”字。
廢棄宮苑?“樞”?
她忽然想起,在宮中舊檔記載中,北苑深處,靠近冷宮區域,似乎有一處前朝遺留的、早已廢棄不用的“樞機殿”。
那里地處偏僻,荒草叢生,尋常宮人都不愿靠近。
“樞”……“寒食”……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她心中形成。
“或許,‘寒食計劃’的關鍵,就藏在那座廢棄的樞機殿中。”上官撥弦緩緩開口,“玄蛇擅長利用人們忽略的角落。北苑雜物庫、水潭下的蠱巢、石魁星像……樞機殿,很可能就是他們下一個,或者早已經營多年的據點!”
蕭止焰與李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然。
“那就再去一趟北苑!這次,直搗黃龍,去樞機殿!”蕭止焰拍案而起。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再次行動時,宮中來了一名內侍,傳皇帝口諭,召蕭止焰與上官撥弦即刻入宮覲見。
紫宸殿內,皇帝李儼屏退左右,臉色并不好看。
“止焰,上官氏,你們近日動作不小啊。”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朝中半數官員落馬,坊間流四起,你們可知,朕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跪伏在地。
“臣深知此舉牽涉甚廣,然玄蛇之禍,甚于猛虎。名單之上,皆乃證據確鑿之逆黨,若不及時鏟除,恐釀成更大禍患!”蕭止焰沉聲回應。
皇帝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起來吧。朕并非怪罪你們。只是……你們可知,這份名單牽扯之深,已動搖國本。尤其是……崔琰。”
他頓了頓,語氣復雜:“他背后牽扯的,不僅僅是慕容明遠,還有……一些朕也不愿深究的舊事。”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皇帝似乎知道些什么,卻有所顧忌。
“陛下,”上官撥弦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玄蛇根基未除,驚蟄雖敗,然‘寒食’又起。臣女與蕭大人懷疑,其最高首領‘尊者’,可能與二十年前廢太子一案有關,甚至……可能是一位本應故去之人。”
她沒有直接點出李元道的名字,但相信皇帝能聽懂。
皇帝的臉色果然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恍然,還有一絲……難以喻的痛楚。
他久久沒有說話,手指摩挲著龍椅扶手上的雕紋。
殿內一片寂靜。
皇帝在顧慮什么?
二十年前的廢太子一案有什么隱情嗎?
皇帝為什么不愿意提及?
是皇帝冤枉了自己的親兒子廢太子?還是說不得不犧牲廢太子廢皇后這一勢力?
為什么不辦了李元道?
難道李元道和廢太子廢皇后這一伙有什么關聯?
上官撥弦無從得知。
良久,皇帝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朕知道了……你們……先去查那個‘寒食’吧。樞機殿……朕準你們去查。至于其他……容朕……再想想。”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但這態度,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臣(民女)遵旨。”蕭止焰與上官撥弦行禮告退。
離開紫宸殿,兩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皇帝的態度曖昧,既支持他們追查,又似乎對深挖“尊者”的身份有所保留。
這背后,恐怕牽扯著皇室不愿提及的隱秘。
“無論如何,先解決‘寒食’的威脅。”蕭止焰握緊了拳。
上官撥弦點了點頭,望向北苑的方向。
樞機殿……
那里究竟藏著玄蛇怎樣的最終陰謀?
“寒食”計劃的真正面目,又是什么?
她有一種預感,答案,就在那座被遺忘的廢棄宮殿之中。
而留給他們的時間,或許不多了。
樞機殿的探查,并未如預想中那般順利。
那處廢棄宮殿比想象中更加荒涼破敗,殿宇傾頹,蛛網密布,幾乎被瘋長的荒草和藤蔓完全吞噬。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帶著人仔細搜查了數日,除了找到一些前朝遺留的、早已失效的機關殘骸,以及幾處疑似有人短暫停留過的痕跡外,并未發現與“寒食計劃”直接相關的線索。
玄蛇似乎刻意抹去了那里的痕跡,或者,樞機殿本身就是一個***。
“寒食”二字,如同鬼影般縈繞在心頭,卻始終抓不住實質。
時間在焦灼的搜尋中流逝,轉眼便入了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