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點了點頭,對風隼道:“這里交給你,保護好現場,尤其是樹根和那些針孔。我去迎蕭大人。”
她必須在他到來之前,將情況更詳細地告知他,讓他有所準備。
這件事,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案子,更是一場針對他個人的輿論風暴和政治攻擊。
當她快步走出人群時,遠遠便看到蕭止焰騎著馬,帶著一隊侍衛,正疾馳而來。
他的臉色冷峻如冰,眼神銳利如刀,顯然已經知道了大概。
兩人在街角相遇。
“情況如何?”蕭止焰勒住馬韁,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上官撥弦簡意賅地將她的發現和推斷說了一遍。
“初步判斷,是有人用特殊毒液通過樹根針孔注入,導致古樹急速枯萎。樹洞和銅錢是事后人為。目標明確,就是沖著你來的。現場找到了一些證物,需要進一步查驗。”
蕭止焰聽完,望著縣衙方向那棵刺眼的枯樹和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栽贓嫁禍,煽動民意……真是好手段。”
他看向上官撥弦,“撥弦,你怎么看?”
“示威,也是試探。”上官撥弦目光清明,“他們在看我們的反應,也在測試我們的能力。那些特殊的銅錢和毒液,可能是新的線索。”
蕭止焰點了點頭,眼神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和深邃。
“既然他們出招了,我們接著便是。”
他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情肅穆,邁著沉穩的步伐,向著萬年縣衙門口走去。
那里,有他必須面對的質疑,也有他必須捍衛的尊嚴和真相。
上官撥弦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挺拔而堅定的背影,知道這場無形的戰爭,已經進入了新的階段。
而重陽木下的陰謀,僅僅是開始。
蕭止焰的步伐沉穩而堅定,穿過竊竊私語的人群,走向那棵枯死的重陽木。
所有的目光,或驚疑,或恐懼,或幸災樂禍,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恍若未覺,徑直走到古樹前,目光掃過那觸目驚心的樹洞和“止焰”三個刺眼的銅錢大字。
他沒有急于辯解,也沒有流露半分驚慌。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如同山岳般沉穩。
萬年縣令和衙役們屏息凝神,緊張地看著他。
上官撥弦站在他身側稍后的位置,同樣沉默,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的支持。
終于,蕭止焰緩緩轉過身,面向眾人。
他的目光平靜而銳利,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
那目光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人群,徹底安靜下來。
“本官,蕭止焰。”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枯樹,“此樹,百年生長,護佑一方,今日遭此毒手,本官心甚痛之!”
他的語氣帶著沉痛,并非作偽。
“至于這樹洞藏錢,拼湊本官名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如此拙劣伎倆,意圖構陷,其心可誅!”
他目光陡然變得凌厲,“本官曾任職縣衙,如今執掌刑部坐鎮京兆尹,緝兇查案,得罪宵小無數!今日之事,是威脅,是報復,更是對朝廷法度的公然挑釁!”
他踏前一步,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金石之音:“但,魑魅魍魎之手段,動搖不了本官之心志!也撼動不了大唐律法之尊嚴!”
“本官在此立誓,必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將幕后黑手,繩之以法!以告慰此樹在天之靈,以正視聽,以安民心!”
他一番話,擲地有聲,正氣凜然!
沒有急于洗刷自身嫌疑,而是將此事拔高到維護法度、對抗邪惡的高度。
這番姿態,反而比任何辯解都更有力量。
人群中不少原本心存疑慮者,此刻也露出了信服的神色。
“蕭大人說的是!”
“定是那些歹人報復!”
“支持蕭大人查案!”
零星的支持聲開始響起,逐漸匯聚成一片。
輿論的風向,在蕭止焰沉穩如山的態度和鏗鏘有力的話語中,悄然發生了轉變。
萬年縣令暗暗松了口氣,看向蕭止焰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上官撥弦看著蕭止焰挺拔的背影,心中亦是微動。
他總能在這般危機時刻,展現出超乎常人的定力和魄力。
蕭止焰抬手,壓下眾人的聲音。
“為徹查此案,即日起,萬年縣衙門前區域暫時封鎖,閑雜人等不得靠近。望諸位鄉親體諒,配合官府查案。”
他語氣不容置疑,帶著天然的權威。
百姓們紛紛點頭,開始在外圍衙役的疏導下,逐漸散去。
雖然仍有議論,但之前的恐慌和猜疑,已然消散大半。
待人群散盡,蕭止焰臉上的剛毅才稍稍褪去,轉而看向上官撥弦,低聲道:“如何?有把握找出真兇嗎?”
上官撥弦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手段很蹊蹺,非尋常毒物。我需要時間仔細化驗那些黑色物質和銅錢上的印記。不過,對方既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必然有所依仗,恐怕不會留下太多直接線索。”
“無妨。”蕭止焰眼神冰冷,“只要他們動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風隼!”
“屬下在!”風隼上前。
“加派人手,暗中排查近日所有在縣衙附近出現過的可疑人員,尤其是身形特征與阿吉描述相似者。同時,查一查市面上近期有無大量舊銅錢流動,或者有無工匠接過去除樹心、雕刻之類的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