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鑷子將那顆小珠子取了出來。
珠子非金非玉,入手冰涼,表面光滑,內(nèi)部似乎有液體流動。
而在珠子的核心,隱約可見一個極其微小的、與帛書上相似的狐貍頭像!
“這是……什么?”阿箬好奇地湊過來。
上官撥弦將珠子靠近隕石碎片。
這一次,共鳴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珠子表面的銀光大盛,內(nèi)部的液體仿佛沸騰起來,那個狐貍頭像也仿佛活了過來,對著她……眨了眨眼?!
一股無形的、帶著強烈迷惑性的精神波動,驟然從珠子中擴散開來!
離得最近的阿箬眼神瞬間變得迷茫,喃喃道:“好……好漂亮的珠子……”
就連一旁的蕭聿,也露出了癡迷的神色。
上官撥弦只覺腦中一暈,仿佛有無數(shù)個聲音在耳邊低語,眼前景象也開始扭曲。
但她心智堅定,內(nèi)力自行運轉(zhuǎn),立刻守住了靈臺清明。
她猛地將珠子遠離碎片,那股精神波動才驟然減弱。
阿箬和蕭聿晃了晃腦袋,恢復(fù)了清醒,都是一臉后怕。
“這珠子……能惑亂人心智!”阿箬驚魂未定。
上官撥弦臉色凝重地看著那顆恢復(fù)平靜的珠子。
她明白了。
千面狐送來的,從來就不是什么“禮物”。
第一條活魚(蠱眠),是展示他下蠱于無形的能力。
第二條死魚(蠱醒),是警告他隨時可以掌控他人生死。
而這第三份點心里的惑心珠,則是赤裸裸的示威和挑釁!
他在告訴她,他不僅可以控制身體,更能玩弄人心!
真真假假,盡在盤中……他是在戲耍她,也是在逼迫她做出選擇。
是接下他的“挑戰(zhàn)”,與他進行這場危險的游戲?
還是……被他層出不窮的手段,一步步逼入絕境?
蕭止焰看著那顆惑心珠,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立刻追查食盒來源!所有經(jīng)手之人,一個不漏!”
然而,如同前兩次一樣,送貨之人早已消失在人海,無從查起。
千面狐就像一團迷霧,來無影,去無蹤,只留下一個個充滿惡意的謎題。
接下來的兩天,蕭府內(nèi)外戒備森嚴,氣氛壓抑。
雖然沒有再收到千面狐的直接“禮物”,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上官撥弦將自己關(guān)在藥室里,全力研究那眠蠱和惑心珠,試圖找到破解之法。
蕭止焰則加緊了對外排查和洛陽之行的準備。
這日晚間,上官撥弦終于有了一些進展。
她發(fā)現(xiàn),那種眠蠱對某種特定頻率的音波異常敏感。
而惑心珠的能量波動,則與人的情緒,尤其是恐懼和疑慮的情緒,有著奇特的共鳴。
千面狐,似乎極其擅長利用人的心理弱點。
她疲憊地揉了揉額角,走出藥室,想透透氣。
月色很好,清輝灑滿庭院。
卻見蕭止焰獨自一人站在院中的那棵桂花樹下,負手望著天上的明月,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她輕輕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蕭止焰回過頭,看到她,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許。
“還沒休息?”
“有些頭緒,出來走走。”上官撥弦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而立,“你呢?還在想千面狐的事?”
蕭止焰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我在想皇兄……還有你。”
上官撥弦微微一怔。
“皇兄當年,也是如你這般,聰慧過人,心懷天下。”蕭止焰的聲音低沉,帶著追憶和痛楚,“他若還在,這朝堂,這天下,或許會是另一番光景。”
上官撥弦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有時候我會想,若我當年能更警覺一些,或許就能救下他……”他的聲音里帶著深深的自責。
“你那時還小,世事難料,非你之過。”上官撥弦輕聲道。
蕭止焰轉(zhuǎn)過頭,深深地望著她,月光下,他的目光深邃如潭:“撥弦,正因為我失去過,所以……我不能再失去你。”
他的話語直白而熾熱,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上官撥弦的心猛地一跳,對上他灼灼的視線,臉頰微微發(fā)燙。
這些日子并肩作戰(zhàn)的默契,生死與共的信任,以及那悄然滋生的情愫,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
她看到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那毫不掩飾的深情。
“我知道前路艱險,玄蛇詭譎,千面狐陰毒。”蕭止焰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但無論遇到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在我身邊。”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不同于上次在石桌上的輕觸,這一次,他的手掌堅定而有力,帶著滾燙的溫度,仿佛要將他的決心和心意,透過肌膚,傳遞到她的心底。
上官撥弦沒有掙脫。
她感受著他掌心的溫熱和力量,看著他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的眉眼,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融化。
她想起了終南山那個沉默的少年。
想起了重逢后他一次次的維護和信任。
想起了他此刻眼中,毫不掩飾的、只為她一人的灼熱。
或許,漂泊太久,她也渴望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