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人跟蹤那接頭的黑影,發現他進了前方五十里外的‘集安縣’,與城中一家名為‘南北貨棧’的掌柜接觸后便消失了。貨棧表面經營尋常貨物,但后院守衛森嚴,且有信鴿頻繁出入,疑似玄蛇的一處情報中轉點。”
“集安縣……”蕭止焰看向輿圖,“是我們北上必經之路,也是通往陰山黑水河谷的重要岔路口。”
上官撥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你想端掉這個據點?”
“不錯。”蕭止焰眼中寒光一閃,“既能斬斷玄蛇一條臂膀,或許還能從他們口中撬出些關于‘先生’和黑水河谷的最新情報。而且,此地距離黑水河谷尚有一段距離,動手不易打草驚蛇。”
計劃迅速敲定。
商隊正常行進,至集安縣外密林處隱藏。
由蕭止焰、上官撥弦、風隼、影守親自帶數名頂尖好手,趁夜潛入縣城,突襲南北貨棧。
是夜,月黑風高。
集安縣城墻不高,對于蕭止焰等人來說形同虛設。
幾人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無聲息地翻越城墻,按照風隼白日探查好的路線,直撲位于城西的南北貨棧。
貨棧果然有古怪。
雖是深夜,后院一間廂房內卻亮著燈,隱約有人聲。
兩名護衛打扮的漢子抱著刀,看似在打盹,實則耳朵微動,警惕著四周。
蕭止焰打了個手勢。
風隼與影守如同鬼魅般掠出,未等那兩名護衛反應過來,已被捂住口鼻,利落地扭斷脖頸,軟軟倒地。
與此同時,蕭止焰與上官撥弦已如一陣風般卷入那亮燈的廂房!
房內一名管事模樣的人正對著一盞油燈查看一張紙條,聞聲駭然抬頭,還未來得及呼喊,上官撥弦的銀針已精準刺入其喉間要穴,令他瞬間失聲!
蕭止焰長劍出鞘,劍尖直指其眉心,殺氣凜然:“想死想活?”
那管事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褲襠瞬間濕了一片,拼命眨眼表示想活。
風隼迅速搜查房間,從暗格中找到了幾封尚未發出的密信,以及一本記錄著往來人員和物資的暗賬。
上官撥弦則走到那管事身邊,取出銀針,在他面前晃了晃,聲音清冷如冰:“我問,你答。若有半句虛,或試圖咬毒,我會讓你嘗嘗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比蕭止焰的殺氣更讓人膽寒。
那管事渾身抖如篩糠,連連點頭。
一番審訊,收獲頗豐。
這南北貨棧確是玄蛇一個重要情報點,負責傳遞北疆與長安之間的消息,也為黑水河谷的據點輸送部分物資。
從管事口中得知,“先生”目前確實就在黑水河谷,儀式似乎已準備得差不多了,但還在等待一個“關鍵的時機”和一個“特殊的引子”。
具體是什么時機和引子,這管事級別不夠,無從得知。
此外,他們還得到了一個意外收獲――關于那面“惑心鏡”的老翁。
“那、那老家伙叫王根生,早年確實在河西當過兵,后來被我們的人控制住了把柄,逼他做事。”
“他那個相好的阿梅,現在就在鎮國公府里做繡娘……”
“上面吩咐,等阿梅帶著鏡子回府一段時間,效果顯現后,就、就找機會把王根生處理掉,免得留下后患……”管事顫聲交代。
果然是要滅口!
利用完便棄如敝履!
上官撥弦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她取出方才審訊時順便配置的吐真劑與迷魂散混合物,強行給那管事灌下,確保他之后被移交官府時只會渾渾噩噩,說不出關鍵信息,以免打草驚蛇。
將貨棧內其余幾名負隅頑抗的玄蛇成員或殺或擒后,蕭止焰下令將此地徹底查封,所有文書證據帶走,活口由后續趕來的衛士秘密押回長安。
行動干凈利落,未驚動縣城守衛。
回到密林中的臨時營地,已是后半夜。
雖成功端掉一個據點,獲得了情報,但“先生”儀式將近的消息,讓眾人心頭更加沉重。
篝火旁,蕭止焰與上官撥弦并肩而坐,看著跳動的火焰,都沒有說話。
連日奔波、深夜行動,上官撥弦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
夜露寒重,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
蕭止焰見狀,解下自己的披風,仔細地披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裹緊。
披風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瞬間驅散了周圍的寒意。
“累了吧?”他低聲問,伸手將她有些冰涼的手握在掌心,輕輕揉搓著,試圖讓她暖和起來。
他的動作自然而又充滿呵護,上官撥弦心中微暖,搖了搖頭:“還好。”
她看著他被火光映照的側臉,輪廓分明,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毅。
想起方才在貨棧他護在自己身前,劍光如龍的模樣,心中又是一動。
“方才……多謝。”她輕聲道。
雖然她完全有能力自保,但他那種下意識的保護姿態,依舊讓她心動。
蕭止焰轉過頭,看著她火光下柔和的眉眼,笑了笑:“你我之間,何須謝。”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保護你,是我的本能。”
這話比任何情話都更動人心弦。
上官撥弦望著他,火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躍,映出他的倒影。
她緩緩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撫上他略帶胡茬的臉頰,指尖帶著細微的顫抖,卻充滿了柔情。
“止焰,”她喚他,聲音輕柔得如同夢囈,“能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露心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