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焰心中巨震,仿佛有暖流炸開,瞬間涌遍四肢百骸。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
“撥弦……”他將臉埋在她頸間,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淡淡的藥草香與體香混合的獨特氣息,聲音悶悶的,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這句話,該我說才對。”
是他何其有幸,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見她,得到她這顆冰雪般剔透、卻又蘊含著火山般熾熱情感的心。
他抬起頭,捧住她的臉,深深地望入她眼底,那里面清晰地倒映著他動情的模樣。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跳躍著飛向夜空。
他緩緩低下頭,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不同于馬車內的熾熱,也不同于書房中的纏綿,而是帶著一種劫后余生般的珍惜與深入骨髓的愛戀。
溫柔,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與承諾。
他細細描摹著她的唇形,吮吸著她的甘甜,仿佛在品嘗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藏。
上官撥弦閉上眼,全心全意地回應著,感受著他唇瓣的溫熱與柔軟,感受著他傳遞過來的、無比安心的力量。
這一刻,四周的寒風、未散的殺機、前方的險境,仿佛都消失了。
天地間,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兩顆緊密貼合、為彼此跳動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篝火漸漸微弱,兩人才緩緩分開。
上官撥弦臉頰緋紅,眼波流轉,靠在蕭止焰懷中,微微喘息。
蕭止焰滿足地喟嘆一聲,下頜蹭著她的發頂,手臂依舊牢牢圈著她的腰肢。
“睡吧,”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我守著你。”
上官撥弦點了點頭,在他溫暖而安全的懷抱中,連日來的疲憊與緊張終于席卷而來,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蕭止焰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唇瓣因方才的親吻而愈發紅潤誘人。
他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圓滿。
無論如何,他定要護她周全,與她攜手走過這場風雨。
他輕輕調整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沉沉的夜色,如同最忠誠的守護者。
然而,在上官撥弦沉入夢鄉的深處,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現――華麗的宮室、模糊的龍紋、一個溫柔呼喚著“鸞兒”的婦人聲音、還有……沖天的火光與無盡的黑暗。
以及,一個清晰無比的姓氏――林。
黎明時分,商隊再次啟程,離開集安縣地界,向著更北方行進。
端掉情報點的行動干凈利落,但并未讓眾人感到輕松,反而因“先生”儀式臨近的消息,心頭如同壓上了一塊更沉的巨石。
越往北,地勢逐漸起伏,植被變得稀疏,天空顯得愈發高遠,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蒼涼而肅殺的氣息。
這里已接近邊境,時常能看到小股騎兵巡邏而過,盔甲染塵,眼神警惕。
根據從南北貨棧獲取的有限信息,結合輿圖判斷,黑水河谷應該就在前方兩三日的路程內。
時間,已然不多了。
這日午后,商隊在一處背風的山坳暫作休整。
上官撥弦趁著間隙,仔細檢查著隨身攜帶的藥物。
北地氣候干燥寒冷,許多藥材的保存和藥性都會受到影響,她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蕭止焰則與風隼再次推演著進入黑水河谷后可能遇到的情況及應對策略。
就在這時,負責外圍警戒的一名守衛快步走來,手中捧著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物件。
“大人,上官姑娘,我們在前方路口一棵枯樹下發現了這個,放置得很隱蔽,但似乎……是故意留給我們的。”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警惕。
蕭止焰示意風隼接過,小心打開油布。
里面并非預想中的機關或毒物,而是一面……銅鏡?
樣式古樸,鏡面模糊,赫然與之前那對老夫婦手中的“惑心鏡”有八九分相似!只是鏡鈕處似乎有些不同,顏色略新。
“又是一面‘惑心鏡’?”風隼蹙眉。
上官撥弦上前,沒有直接用手觸碰,而是取出一根銀針,輕輕探向鏡鈕。
銀針并未顯示有毒,但她敏銳地感知到,鏡鈕內蘊含的能量波動,與之前那面截然不同!
不再是沉滯的血煞之氣,而是……一種更為精純、卻也更加詭異的冰冷能量,隱隱帶著一絲引導與……窺探之意?
她運起內力,指尖在鏡鈕上幾個巧妙的位置連續按下。
“咔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鏡鈕竟然如同蓮花般綻開,露出了里面中空的結構。
然而,其中并無泥土朱砂,而是鑲嵌著一小塊色澤暗沉、卻隱隱流動著幽光的奇異金屬薄片!
這薄片的氣息……上官撥弦瞳孔微縮――與睿德陵中那帶有“天外之力”的隕石,以及龜甲羅盤,竟有幾分同源之感!
只是更加微弱,且被刻意引導向了某種特定的精神干擾方向。
“這不是‘惑心鏡’,”上官撥弦聲音凝重,“這是‘窺心鏡’!或者……是某種改良后的追蹤信標!”
她快速解釋道:“制作此物之人,手段極高。他利用了類似‘惑心鏡’的原理,但核心卻換成了這種能與更大能量源產生共鳴的奇異金屬。”
“持有此鏡者,不僅會心神不寧,其大致方位,恐怕也會被施術者感知!”
“這是故意放在我們必經之路上的!”
蕭止焰臉色瞬間冰寒。
“‘先生’已經知道我們來了?他在引我們入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