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人并未回答,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他們身后仍在零星空戰的戰場。
“這些廢物,果然攔不住二位。”
他語氣毫無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閣下是‘先生’麾下?”上官撥弦冷靜發問,暗中運轉內力,感知著對方的氣息。
深不可測。
這是她的第一感覺。
青衣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他平淡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先生’智謀深遠,豈是我等能夠揣度。”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上官撥弦身上,帶著一絲探究,“上官姑娘果然天賦異稟,竟能識破‘窺心鏡’之秘,更能引動‘圣器’共鳴。難怪‘先生’對姑娘如此感興趣。”
圣器?
是指龜甲羅盤嗎?
上官撥弦心中警鈴大作。
蕭止焰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后,冷聲道:“裝神弄鬼!爾等陰謀已然敗露,還不束手就擒!”
青衣人搖了搖頭,似是惋惜。
“蕭大人,何必如此急躁?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抬起手,指向波濤洶涌的黑水河上游。
“順著此河再上行三十里,便是黑水河谷的核心,‘星隕之地’。”
“‘先生’已在谷中,恭候二位大駕。”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當然,前提是……二位能活著走到那里。”
話音未落,他腳下巨石猛地一震!
河灘周圍的淤泥中,再次冒出數十名黑衣死士!
與此同時,上游河面上,竟出現了數條快船,船頭站著弓弩手,利箭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前有強敵,后有追兵,側有河面威脅!
他們竟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三重包圍!
青衣人站在巨石上,負手而立,如同看戲的局外人。
“此局名為‘三才絕殺’,聊表敬意。望二位……玩得盡興。”
說完,他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融入巖壁的陰影中,瞬間消失不見!
“殺!”
包圍圈瞬間收縮!
箭矢、飛鏢、毒針……各種暗器如同雨點般向中心傾瀉!
黑衣死士如同潮水般涌上!
“結圓陣!向河邊靠攏!尋找掩體!”蕭止焰臨危不亂,迅速下達指令。
衛士們雖驚不亂,立刻執行。
上官撥弦與他背靠背站立,銀針與藥粉齊出,將靠近的死士逼退。
“必須盡快突圍!否則會被耗死在這里!”上官撥弦急聲道。
蕭止焰何嘗不知。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戰場,最終定格在河面上的那些快船。
“奪船!從水路走!”
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風隼!影守!掩護!目標奪船!”
“是!”
風隼與影守立刻帶領手下精銳,如同兩把尖刀,強行撕開死士的包圍,向河邊沖去。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緊隨其后。
戰斗更加慘烈。
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鮮血與犧牲。
上官撥弦甚至能感受到溫熱的血液濺到臉上的觸感。
她咬緊牙關,將一切雜念拋諸腦后,眼中只有敵人和通往河邊的路。
終于,在付出慘重代價后,他們沖到了河邊。
風隼與影守已經各自帶人奪取了兩條快船,正在與船上的敵人搏斗。
“上船!”
蕭止焰護著上官撥弦,一躍而上其中一條船。
劍光閃過,船上殘余的敵人被清理一空。
另外幾條船見勢不妙,紛紛放箭阻撓,同時調轉船頭,試圖逃離。
“追!不能放他們回去報信!”蕭止焰下令。
兩條奪來的快船,如同離弦之箭,順著湍急的河水,向著上游追擊而去。
身后,河灘上的死士試圖放箭,卻被漸漸拉遠距離。
險之又險地,他們暫時擺脫了地面的圍殺。
但水路上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黑水河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快船在浪濤中顛簸前行,隨時有傾覆的危險。
前方逃跑的敵船顯然對水道更為熟悉,左拐右繞,避開暗礁,速度極快。
“小心礁石!”負責操舵的衛士大聲提醒。
蕭止焰緊緊抓著船舷,將上官撥弦護在懷里,避免她被顛簸甩出去。
他目光死死鎖定前方敵船,計算著距離。
“弓弩手!瞄準敵船舵手和弓手!”
船上的衛士立刻張弓搭箭,進行遠程壓制。
箭矢呼嘯而過。
一條敵船上的舵手中箭落水,船只頓時失去控制,猛地撞上一塊隱藏在水下的礁石!
“轟隆!”
木屑紛飛,那船瞬間解體,船上的敵人慘叫著被河水吞沒。
另一條敵船見狀,更加慌亂,拼命向上游逃竄。
“加速!追上它!”
風隼所在的船一馬當先,死死咬住那條敵船。
兩船在激流險灘中展開了一場亡命追逐。
上官撥弦靠在蕭止焰懷中,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有力心跳,心中稍安。
她抬頭望去,兩岸的景色飛速向后掠去。
越是深入,山勢越發陡峭,植被也變得稀少,露出大片大片灰黑色的巖石。
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淡淡的、如同硫磺般的異味。
懷中的龜甲羅盤,再次傳來了清晰的悸動。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