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雀躍,又仿佛在警告。
她知道,他們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那個所謂的“星隕之地”,那個“先生”布下最終舞臺的地方。
就在此時,前方逃竄的敵船,突然拐進了一個支流岔口,消失在一處山崖之后。
“跟上去!”
風隼毫不猶豫,駕船緊隨而入。
剛一進入岔口,眾人只覺得眼前一亮!
狹窄的河道驟然開闊,形成一個巨大的、被環形山壁包圍的河谷盆地!
盆地中央,并非預想中的村落或工事,而是一片泛著詭異幽藍色光芒的、如同鏡面般平滑的湖泊!
湖泊周圍,寸草不生,只有各種奇形怪狀的黑色巖石。
而在湖泊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搭建而成的、金字塔狀的祭壇!
祭壇頂端,隱約可見幾個人影。
更令人震驚的是,湖泊上空,并非藍天,而是籠罩著一層扭曲的、如同水波般蕩漾的七彩光暈!
仿佛一個巨大的、倒扣的碗,將整個盆地籠罩其中!
空氣中那股硫磺異味在這里變得極其濃郁,還夾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金屬燃燒般的味道。
龜甲羅盤在上官撥弦懷中劇烈震動,散發出灼熱的溫度!
“這是……什么地方?”有衛士忍不住驚呼出聲。
眼前這超乎想象的景象,讓久經沙場的他們也感到一陣心悸。
蕭止焰瞳孔猛縮,緊緊盯著那座祭壇,以及祭壇頂端的身影。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那個他追尋了多年的仇人,那個攪動天下風云的幕后黑手,“先生”,就在那里!
上官撥弦的感受則更為復雜。
眼前的景象,空氣中彌漫的奇異能量,都讓她產生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經到過類似的地方。
腦海中,那些關于前朝皇室、關于“林氏鳳格”、關于寂滅國師和“天外之力”的碎片信息,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來。
難道這里,就是一切謎題的終點?
就在這時,一個平和而蒼老的聲音,如同就在每個人耳邊響起一般,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盆地:
“止焰賢侄,撥弦姑娘,老夫恭候多時了。”
“既然已至‘星隕之地’,何不上前一會?”
聲音來源,正是那祭壇頂端!
蕭止焰握劍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上官撥弦能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道:“小心有詐。”
蕭止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環顧四周。
盆地邊緣,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活動的黑影,顯然是埋伏。
湖面平靜得詭異,水下不知藏著什么。
祭壇看似毫無防備,但那種引而不發的危險感,卻比千軍萬馬更令人窒息。
這是一條絕路。
也是一條必須闖的路。
他看向上官撥弦,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撥弦,我……”
上官撥弦抬手,輕輕按住了他的唇。
她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種與他同生共死的決然。
“碧落黃泉,生死相隨。”
她重復著不久前的誓。
蕭止焰心中巨震,所有勸阻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緊緊回握她的手,重重點頭。
“好。”
他轉向身后僅存的、渾身浴血卻眼神堅定的部下。
“風隼,影守,你們帶人在此接應,守住退路。”
“大人!”風隼和影守急聲欲勸。
“這是命令!”蕭止焰語氣不容置疑,“若情況不對,立刻撤離,將此地情況稟報陛下!”
說完,他不等二人回應,與上官撥弦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足尖一點船板,身形如兩只鴻雁,掠過幽藍色的湖面,輕飄飄地落在了那黑色祭壇的基座之下。
祭壇高達數十丈,通體由巨大的黑色石塊壘成,表面光滑如鏡,刻滿了密密麻麻、無法辨認的奇異符文。
那些符文在幽藍湖光的映照下,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流動。
一股龐大而古老的威壓,從祭壇上彌漫開來。
上官撥弦懷中的龜甲羅盤,此刻灼熱得幾乎燙手,震顫也達到了。
她抬頭,望向祭壇頂端。
那里,站著三個人。
居中者,是一位身著樸素灰色長袍的老者。
他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溫和,看起來就像一位鄰家慈祥的老翁。
但上官撥弦和蕭止焰都知道,這看似無害的外表下,隱藏著怎樣一顆冷酷而充滿野心的心。
他,就是“先生”――玄蛇組織真正的核心智囊,一系列陰謀的策劃者。
在“先生”左側,站著一名身形高瘦、面色蒼白的中年文士,手持一卷書冊,眼神陰鷙。
右側,則是一名身著突厥服飾、腰間佩著彎刀的壯漢,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兇狠。
“止焰賢侄,別來無恙。”
“先生”微笑著開口,目光首先落在蕭止焰身上,帶著一種長輩看待晚輩的……慈祥?
蕭止焰握緊了手中的劍,聲音冰冷如鐵:“李元道,果然是你。”
“先生”――岐王李元道,先帝的幼弟,當朝皇帝的皇叔,多年前因卷入廢太子案而被削爵圈禁,后“病故”于府中。
誰能想到,他竟金蟬脫殼,成了玄蛇組織的“尊者”,如今更是站在了這里。
原來“先生”就是對“尊者”的稱呼。
老東西,殘害多少無辜?還沒死?!
李元道呵呵一笑,并未否認。
“難得賢侄還記得老夫這個不成器的皇叔。”
他的目光轉向上官撥弦,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探究。
“這位,便是上官鷹的得意高徒,撥弦姑娘吧?果然鐘靈毓秀,非同凡響。”
上官撥弦心中警惕,面上卻不露分毫。
“尊者過獎。不知尊者引我等前來,所為何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