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閉城門!全城戒嚴!任何人不得出入!”
一聲厲喝如同炸雷,在清晨的空氣中響起!
一隊盔明甲亮、煞氣騰騰的騎兵,如旋風般沖至城門口,為首一名將領手持令箭,眼神如電,掃視著城門口所有驚慌的人群!
“奉蕭大人鈞令!緝拿欽犯上官撥弦!封鎖四門,嚴加盤查!有敢違令者,格殺勿論!”
上官撥弦的血液,瞬間冰涼!
蕭止焰……他竟然親自來了?!
還是他的命令,已經到了這里?
她下意識地想要后退,但身后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向前擁擠,將她不由自主地推向了前方!
那名將領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了人群中這個試圖后退的、面色蠟黃的“婦人”身上!
她的動作,在訓練有素的軍人眼中,太過突兀!
“你!站住!”
將領馬鞭一指,厲聲喝道!
數名騎兵立刻策馬上前,刀劍出鞘,寒光閃閃,將上官撥弦和周圍幾人團團圍住!
冰冷的殺氣,瞬間將她籠罩!
上官撥弦的心,沉入了無底深淵。
她握緊了袖中的銀針,計算著強行突圍的可能性。
幾乎為零。
難道,真的要功虧一簣?
就在這絕望之際――
“且慢!”
一個清朗而沉穩的聲音,突然從城門內側傳來。
只見蘇玉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里,他依舊穿著那身月白長衫,神色平靜,步履從容地走了過來。
他對著那為首的將領拱了拱手,溫聲道:“這位將軍,不知為何要攔住這位大嫂?她是鄙人醫館的病人,身染惡疾,正要出城回鄉休養,還望將軍行個方便。”
那將領顯然認得蘇玉樹,眉頭微皺,語氣稍緩:“蘇大夫,非是末將不通情理。只是上峰有令,緝拿要犯,不敢有誤。此婦人形跡可疑,需帶回衙門仔細盤問。”
蘇玉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將軍職責所在,蘇某理解。只是這位大嫂所患,乃是具有傳染性的惡疾‘肺癆’,蘇某正要遣人送她出城隔離,以免在城中傳染開來,釀成大疫。”
“若將軍執意要帶她回衙,萬一傳染了衙中諸位同僚,甚至波及將軍……這責任,恐怕……”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那將領和周圍的兵士一聽“肺癆”二字,臉色頓時一變,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眼中露出了明顯的忌憚之色。
在這個時代,肺癆幾乎是不治之癥,而且傳染性極強,人人談之色變。
那將領狐疑地看了看上官撥弦那蠟黃病氣的臉,又看了看蘇玉樹坦然的神情,猶豫了起來。
蘇玉樹趁機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將軍,此婦人家中貧寒,已是將死之人,何必為難?若將軍不放心,蘇某可立下字據,擔保她絕非欽犯,只是普通病患。若日后查出有誤,蘇某愿一力承擔所有罪責!”
他的話,合情合理,又主動承擔了責任。
那將領權衡片刻,看著上官撥弦那“奄奄一息”的樣子,實在無法將她與畫像上那個清麗絕俗、身手不凡的欽犯聯系起來。
更何況,他也不想沾染上什么“肺癆”。
“既然如此……”將領揮了揮手,“蘇大夫擔保,末將自然信得過。放行!”
圍住的騎兵立刻散開。
上官撥弦心中百感交集,看了蘇玉樹一眼。
蘇玉樹對她微微頷首,眼神示意她快走。
她不再猶豫,低著頭,用更加虛弱的步伐,踉蹌著走出了城門。
走出很遠,她還能感受到背后那如芒刺般的目光。
直到拐過一個彎,徹底脫離了城門的視線,她才猛地松了口氣,只覺得渾身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一輛毫不起眼的青篷馬車,靜靜地停在路邊的樹林旁。
車夫是個沉默寡的中年漢子,見到她,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她上車。
上官撥弦最后回頭望了一眼集安縣那高大的城墻。
晨曦中,城墻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
她知道,蘇玉樹為了幫她,冒了多大的風險。
這份情誼,她銘記于心。
她也知道,蕭止焰的網,已經撒得越來越大了。
江南,真的能成為她的容身之所嗎?
她不知道。
但此刻,她唯有向前。
她掀開車簾,鉆進了馬車。
車輪轔轔,載著她,向著南方,向著那未知的、彌漫著水汽與繁華的江南駛去。
額間的幽藍印記,在車廂的陰影中,微弱地閃爍著。
仿佛在預示著,這場席卷天下的風暴,才剛剛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