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辨認了一下方向,勉力劃動船槳,控制著小船向著揚州城的大致方向漂去。
她不能直接回破屋,那里可能已經不安全。
她需要先找一個隱蔽的地方落腳,處理傷勢,再從長計議。
天色微明時,她終于在靠近揚州城的一處荒僻河灣,找到了一座廢棄的河神廟。
將小船拖到廟后藏好,她踉蹌著走進布滿蛛網和灰塵的廟宇。
神像早已殘破不堪。
她找了個相對干凈的角落,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地。
從懷中取出丹藥服下,又運功調息了片刻,才感覺恢復了一絲力氣。
這次夜探,雖然驚險萬分,險些喪命,但收獲巨大。
確認了黑石灘碼頭是玄蛇的重要運輸節點。
發現了他們正在大規模運輸天外隕鐵。
見識了龜甲羅盤出人意料的威力。
更重要的是,她還活著。
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望著從破敗窗欞透進來的、黎明的微光。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蕭止焰的身影。
若是他在,定不會讓她如此孤身犯險吧?
他此刻,是否也在某處,為她擔憂?
思念如同藤蔓,悄然纏繞心間。
她輕輕閉上眼,將那份酸澀壓下。
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她必須盡快養好傷,聯系上阿箬和秦嘯。
玄蛇的“驚蟄”行動,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時間,不多了。
黎明的微光透過河神廟破敗的窗欞,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上官撥弦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左臂傳來的疼痛讓她保持著清醒。
她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玄蛇的人在黑石灘撲空,絕不會善罷甘休,很可能正在沿著河道搜索。
她仔細檢查了左臂的傷口,清洗并重新上藥包扎。
幸好隨身攜帶的傷藥效果不錯,血已經止住,疼痛也緩解了不少。
她將濕透的夜行衣換下,換上包袱里備用的普通粗布衣裙,再次進行易容,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面容憔悴、生了病的尋常婦人。
做完這一切,她將龜甲羅盤和天外玄鐵小心收好。
回想起昨夜羅盤的異動,她心中疑竇叢生。
那絕非偶然。
她嘗試用自己所知的醫理和物理知識去理解。
額間的印記,或許并非什么神秘詛咒,而更像是一種特殊的……能量標記?
一種基于她特殊血脈體質,能夠與某些特定礦物質(如天外隕鐵)產生共鳴的生物能量場?
這種能量場會持續散發一種獨特的、微弱的波動,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燭火,可以被擁有特定接收裝置(比如玄蛇可能掌握的某種技術)的人捕捉和定位。
而龜甲羅盤和天外玄鐵,它們的材質可能具有某種“濾波”或“屏蔽”效應。
羅盤內部精細的紋路和玄鐵中含有的特殊金屬成分,在受到內力激發時,能夠產生一種干擾波,暫時削弱或改變印記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頻率,從而起到“安撫”和“隱匿”的效果。
昨夜羅盤與大量隕鐵共鳴產生的奇異聲波,或許就是兩種能量場劇烈交互時,對周圍空氣振動頻率造成干擾,進而影響到了附近生物腦部活動的結果?
這聽起來依然有些玄妙,但比起完全無法理解的神怪之力,至少提供了一個可以試圖用已知原理去揣測和探究的方向。
她輕輕觸摸額間被藥膏遮掩的位置。
如果這印記的本質是一種能量輻射,那么理論上,應該存在某種方法可以徹底中和或阻斷它。
這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和對那種特殊能量本質的理解。
現在,她必須先解決眼前的危機。
她需要找到一個更安全的藏身之處,并盡快聯系上阿箬和秦嘯。
她小心翼翼地從河神廟后門離開,沿著荒僻的小路向揚州城方向走去。
她不敢走大路,也不敢直接回之前的破屋。
在靠近城西時,她繞道去了濟世堂附近,希望能發現一些蘇玉樹留下的暗號或者聯絡點。
濟世堂依舊大門緊閉,貼著官府的封條。
她在附近徘徊觀察了許久,并未發現任何異常,也沒有找到預想中的暗記。
看來蘇玉樹行事極為謹慎,或者他目前的處境也并不輕松。
就在她準備失望離開時,一個壓低的聲音從旁邊一條窄巷里傳來。
“上官姑娘?”
上官撥弦心中一凜,瞬間戒備,手指扣住了袖中的毒針,循聲望去。
只見巷子陰影處,站著一個穿著普通布衣、做小販打扮的年輕男子,正警惕地看著她。
他的面容有些陌生,但眼神清正,不似歹人。
“你是?”上官撥弦沒有放松警惕,暗中觀察著對方和四周。
那男子上前一步,依舊壓低聲音:“是蘇大夫讓我在此等候。他說若見到一位看似病弱、但眼神清亮的夫人徘徊,便上前一問。他說您可能需要幫助。”
上官撥弦心中微動。
蘇玉樹果然留下了后手。
“玉樹現在何處?”她問道。
“蘇大夫很安全,但他不便露面。”男子低聲道,“他讓小的轉告姑娘,醉仙樓近日守衛增加了三成,對生面孔盤查極嚴。另外,李瞻李世子來到了揚州,現在正在四處找您。”
李瞻?
岐國公世子?
他怎么會來揚州?
還在找她?
上官撥弦蹙眉。
她與李瞻算是有幾分交情,在京城時他曾多次相助。
但他畢竟是國公世子,身份敏感,此刻出現在揚州,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他還說了什么?”
“李世子很著急,說是有要事,關乎您的安危。”男子道,“蘇大夫讓小的帶話,若姑娘信得過李世子,或可一見。他在城南的‘清源客棧’天字三號房等候。”
清源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