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源……似乎明確指向那幾株牡丹。

她將目光投向那片牡丹花叢。

那是幾株品相不錯的魏紫，是新移栽的，根部周圍的土壤顏色與旁邊略有差異。

“陳老，”李瞻適時開口，“晚輩這位侍女，家中祖輩曾是獸醫(yī)，對馴養(yǎng)犬只略有心得，可否讓她近前看看？”

陳老御史此刻也是病急亂投醫(yī)，聞雖有些懷疑地看了看上官撥弦普通至極的容貌，但還是點了點頭：“也罷，有勞這位姑娘看看也好。”

上官撥弦微微屈膝行禮，然后緩步走向那拴著的狼犬“黑煞”。

她并未直接靠近，而是在距離幾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蹲下身，目光平和地與躁動的黑煞對視。

她沒有流露出絲毫恐懼或攻擊性，眼神溫柔而堅定，口中發(fā)出輕柔的、安撫性的低語。

說來也怪，那原本狂躁不安的黑煞，在她平和的目光和輕柔的聲音影響下，吠叫聲竟然漸漸低了下來，變成了喉嚨里的嗚咽，掙扎的力度也減弱了不少，一雙赤紅的眼睛緊緊盯著上官撥弦，似乎在判斷她的意圖。

陳老御史和李瞻都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上官撥弦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讓黑煞嗅了嗅她的氣味。

黑煞警惕地嗅了嗅，并沒有表現(xiàn)出攻擊意圖。

她這才慢慢靠近，仔細(xì)檢查黑煞的眼睛、口腔、耳朵和皮毛。

“它沒有發(fā)熱，口腔黏膜顏色正常，耳道干凈，排除了一些常見的急性疾病。”上官撥弦一邊檢查，一邊用平靜的語氣說道，既是在對黑煞進行安撫，也是在向陳老御史和李瞻解釋。

“它的異常，是間歇性的，并且有明顯的地域指向性，只針對那片牡丹花叢。”她繼續(xù)分析，“這更像是受到了來自花叢方向的、某種持續(xù)的強烈感官刺激，比如……異常的氣味，或者我們?nèi)祟愲y以察覺的聲音。”

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牡丹花叢。

“陳老，可否容我查看一下那幾株牡丹？”她請示道。

陳老御史見她舉止有度，分析條理清晰，心中信了幾分，點頭道：“姑娘請自便。”

上官撥弦走到牡丹花叢前。

她沒有貿(mào)然動手挖掘，而是先仔細(xì)觀察土壤和植株。

土壤是新翻的，帶著濕氣。

植株本身長勢尚可，葉片翠綠，沒有明顯的病蟲害跡象。

她俯下身，湊近花根部的土壤，輕輕嗅了嗅。

除了泥土的腥氣和植物根系的淡淡味道外，她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

那氣息很淡，混雜在泥土和植物氣味中，幾乎難以分辨。

但她的嗅覺經(jīng)過常年辨識藥材的鍛煉，遠(yuǎn)比常人敏銳。

這絲氣息，帶著一種……類似某些西域香料，但又有所不同，更偏向于……刺激性的感覺。

她心中微微一動。

取出隨身攜帶的一根銀針，小心地插入花根旁的土壤中，緩緩深入。

當(dāng)銀針插入到約莫半尺深時，她感到針尖似乎觸碰到了什么硬物。

她輕輕轉(zhuǎn)動銀針，感受著那硬物的輪廓和質(zhì)地。

似乎是一個……陶罐？

她拔出銀針，針尖上沾著一些深褐色的泥土，并無異樣。

但她幾乎可以確定，問題就出在地下。

“陳老，”她轉(zhuǎn)過身，神色凝重，“這牡丹花根下，恐怕埋了東西。”

陳老御史和李瞻聞，臉色都是一變。

“埋了東西？”陳老御史驚疑不定，“會是什么？”

“目前還不確定，需要挖開看看。”上官撥弦道，“但很可能，就是導(dǎo)致黑煞異常狂吠的根源。”

陳老御史看著依舊焦躁盯著花叢的黑煞，又看了看神色認(rèn)真的上官撥弦和李瞻，沉吟片刻，咬牙道：“挖！老夫倒要看看，是誰在搞鬼！”

他吩咐老仆取來花鋤。

上官撥弦接過花鋤，沒有讓老仆動手，而是親自在剛才銀針探測到異樣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挖掘起來。

她動作很輕，很緩，避免破壞可能存在的證據(jù)。

李瞻和陳老御史在一旁緊張地看著。

泥土被一鏟一鏟地挖開。

當(dāng)挖到約莫一尺深時，花鋤果然觸碰到了一個硬物。

上官撥弦放下花鋤，改用雙手小心地?fù)荛_周圍的泥土。

一個約莫海碗大小、灰褐色、密封著的陶罐，逐漸顯露出來。

陶罐表面沒有任何標(biāo)記，看起來十分普通。

但看到這個陶罐，廊下的黑煞瞬間又變得極度狂躁起來，奮力掙扎，吠叫聲比之前更加激烈，顯然對這罐子里的東西反應(yīng)極大。

上官撥弦示意李瞻和陳老御史稍微退后。

她取出一塊厚布墊著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陶罐從土里捧了出來。

陶罐入手頗沉，密封得極好。

她將陶罐放在旁邊干凈的石板上，再次仔細(xì)檢查。

罐口用油泥和蠟封得嚴(yán)嚴(yán)實實，確保里面的東西不會泄露。

但即便如此，黑煞依然對著陶罐狂吠不止。

可見里面的東西，對犬類的嗅覺刺激有多么強烈。

“這里面……到底是什么？”陳老御史聲音有些發(fā)顫，他意識到這絕非簡單的惡作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