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那不是夢。
這羅盤,這玄鐵,還有她額間的印記,都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她必須盡快找到方法,要么徹底掌控這股力量,要么……擺脫它。
否則,她永遠只能是玄蛇眼中移動的“靶子”,是各方勢力爭奪的“鑰匙”,無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無論如何,先度過眼前的難關再說。
明天,又將是一場博弈。
第二天下午,日頭偏西。
揚州刺史府派出的巡查吏員,在一位姓王的參軍帶領下,來到了醉仙樓。
理由冠冕堂皇――例行檢查消防與治安隱患。
醉仙樓的掌柜,一個看起來圓滑世故的中年人,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王參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請進,快請進!”掌柜躬身將官兵讓進樓內。
與此同時,在醉仙樓對面的一家成衣鋪二樓,上官撥弦和李瞻臨窗而坐,看似在挑選布料,目光卻時刻關注著醉仙樓的動靜。
阿箬則帶著丫丫和小豆子,扮作賣花女和乞兒,分散在醉仙樓的后門和側巷附近。
上官撥弦的心微微提起。
計劃已經開始,能否奏效,就看接下來的發展。
醉仙樓內,王參軍帶著人裝模作樣地檢查著大堂、廚房等地,問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
掌柜全程陪同,態度恭敬,但眼神時不時瞟向后院方向,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約莫過了兩刻鐘,檢查似乎接近尾聲。
就在王參軍準備帶人離開時,后院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是幾聲急促的犬吠,以及人的呵斥聲!
“怎么回事?”王參軍皺眉看向掌柜。
掌柜臉色微變,強笑道:“沒什么,沒什么,可能是后廚的狗沒拴好,驚擾了軍爺,小的這就去看看……”
話音未落,后院傳來的嘈雜聲更大了,似乎還夾雜著東西被打翻的聲音。
王參軍臉色一沉:“看來貴樓的后院,也需要好好檢查一下!帶路!”
“參軍,這……后院雜亂,恐污了您的眼……”掌柜還想阻攔。
“嗯?”王參軍眼睛一瞪,官威十足,“莫非后院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掌柜額頭見汗,不敢再攔,只得硬著頭皮引著王參軍一行人向后院走去。
對面成衣鋪內,上官撥弦和李瞻交換了一個眼神。
成功了!
阿箬的藥粉起了作用,制造了混亂,吸引了官兵的注意力!
后院此刻定然人員混雜,這正是秦嘯傳遞消息或者脫身的最佳時機!
上官撥弦的目光緊緊鎖定醉仙樓的后門和側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后院的騷動似乎漸漸平息,但官兵并未立刻出來。
又過了一會兒,醉仙樓的后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粗布短打、臉上沾著些灰泥的漢子探出頭來,左右張望了一下,迅速將一個小紙團塞進了門邊一個廢棄花盆的縫隙里,然后立刻縮了回去,關上了門。
動作極快,若非一直盯著,幾乎難以察覺。
是秦嘯!
他果然找到了機會!
上官撥弦心中一陣激動。
她立刻對李瞻低聲道:“后門,花盆。”
李瞻會意,對身后的隨從使了個眼色。
那隨從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走下成衣鋪,繞到后巷,趁著無人注意,迅速從花盆縫隙中取走了那個小紙團。
片刻后,紙團被送到了上官撥弦手中。
她迫不及待地展開。
上面是秦嘯潦草卻清晰的筆跡,顯然是在極其倉促和危險的情況下寫就。
“樓內結構有變,頂樓設壇,似與隕鐵有關。北方商隊為首者名‘阿史德勒’,突厥巫師,與‘先生’聯絡頻繁。軍械分藏地窖與夾墻。‘驚蟄’目標疑為漕運樞紐及官倉。吾安,勿念。小心‘柳三娘’。”
信息量巨大!
上官撥弦快速將紙條內容告知李瞻。
兩人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頂樓設壇,利用隕鐵?
這證實了上官撥弦的猜測,玄蛇果然在醉仙樓內進行某種儀式!
北方商隊的首領竟然是突厥巫師阿史德勒!
這與河北道的線索完全吻合,玄蛇與突厥的勾結已是板上釘釘!
“驚蟄”目標竟然是漕運樞紐和官倉!
一旦得手,揚州乃至東南財賦重地將陷入癱瘓與混亂!
還有那個“柳三娘”,秦嘯特意提醒小心,必然是玄蛇的重要人物。
“必須立刻將消息送出去!”李瞻沉聲道,“尤其是‘驚蟄’目標,必須提前防范!”
上官撥弦卻盯著“頂樓設壇”和“利用隕鐵”這兩行字,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回想起黑石灘那大量的隕鐵,以及龜甲羅盤與之共鳴產生的異象。
玄蛇搜集這么多隕鐵,絕不僅僅是為了設一個簡單的祭壇。
他們到底想做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