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將一束新采的野花放在墓前,看著墓碑上“師姐上官撫琴之墓”幾個字,眼眶微微發酸。
“師姐,我來看你了。”
她低聲訴說著這段時間的調查,永寧侯府的傾覆,玄蛇的陰謀,以及……她與蕭止焰……
“害你的人,已經伏法一部分。但真正的元兇,還在逍遙。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讓你瞑目。”
山風拂過,帶來松濤陣陣,仿佛師姐溫柔的回應。
蕭止焰站在她身后幾步遠的地方,靜靜佇立,如同沉默的山岳,給予她無聲的支持。
祭拜完師姐,下山的路顯得格外漫長。
上官撥弦情緒有些低落。
蕭止焰走在她身側,忽然開口。
“等一切結束后,我們離開長安吧。”
上官撥弦訝然抬頭。
他可是先皇子。
他可是刑部侍郎兼京兆尹。
他還是蕭尚書的兒子。
“離開?”
“嗯。”蕭止焰目光看向遠方連綿的山巒,“去江南,或者蜀中,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開一間醫館,你行醫救人,我……或許可以做個教書先生。”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向往。
那是遠離朝堂紛爭,江湖險惡的平靜生活。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
那樣的日子……
似乎……也很不錯。
她看著他被山風吹拂的側臉,輕聲道:“好。”
只要身邊是彼此,去哪里,做什么,都好。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在心。
然而,他們都明白,那樣的生活,還很遙遠。
在那之前,他們必須掃清眼前的一切障礙。
包括那個神秘的“影”,包括在逃的“尊者”李元道和“先生”荊遠道,包括玄蛇盤根錯節的勢力。
路,還很長。
但此刻,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仿佛預示著,他們將攜手,一直走下去。
祭拜師姐回來后,上官撥弦的心情平復了許多。
肩上的責任未曾放下,但心態卻更加堅定沉穩。
蕭止焰依舊忙碌。
《忠良譜》案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朝中因此事掀起了一場關于“清議”與“論”的小范圍討論。
太子李誦似乎也受到了些影響,變得愈發沉默寡。
這些,上官撥弦都是從蕭聿和偶爾過來的李瞻口中得知。
李瞻來看她時,神色如常,依舊溫和有禮,仿佛那天在獵苑看到她與蕭止焰相擁的一幕從未發生。
他只字不提蕭止焰,只細細詢問她的傷勢恢復情況,又帶來一些珍稀的藥材。
“撥弦,你日后有何打算?”他狀似無意地問起。
上官撥弦沉默了一下,輕聲道:“蕭止焰再次求婚了,等玄蛇之事了結,或許……會離開長安。”
李瞻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她一下,很快又垂下,笑了笑。
“也好。長安是非之地,離開……或許能過得自在些。”
他語氣平靜,但上官撥弦還是聽出了一絲淡淡的悵惘。
她心中微嘆,卻無法多。
感情之事,無法勉強。
她能回報的,唯有朋友之誼,盟友之情。
送走李瞻,上官撥弦獨自在院中散步。
傷勢已愈,內力也恢復了九成。
她感覺自己不能再這樣閑散下去。
玄蛇雖然暫時蟄伏,但絕不會甘心失敗。
他們一定在醞釀新的陰謀。
必須主動出擊。
她想起之前從陳老御史那里得到的、關于河北道官員與玄蛇勾結的彈劾草稿。
還有在揚州查到的,關于“先生”荊遠道、突厥巫師阿史德勒以及“柳三娘”的信息。
這些線索,都需要進一步深挖。
尤其是河北道。
那里是邊防重鎮,若官員與玄蛇、突厥勾結,后果不堪設想。
她回到書房,將這些線索重新整理,記錄下來。
正忙碌著,蕭止焰回來了。
他今日回來得比平日早一些,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清亮。
“在寫什么?”他走到書案旁。
上官撥弦將整理好的線索指給他看。
“我在想,河北道那邊,是否可以讓秦大哥暗中調查?他在軍中舊部甚多,打聽消息也方便。”
蕭止焰看了看她記錄的內容,點了點頭。
“可以。我稍后便傳信給秦嘯。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她。
“你可是閑不住了?”
上官撥弦抬頭看他,坦然承認。
“嗯。傷勢已好,總待著也不是辦法。玄蛇不會給我們太多喘息的時間。”
蕭止焰在她身旁坐下。
“我明白。正好,有件事,或許需要你幫忙。”
“什么事?”
“關于東宮。”蕭止焰壓低聲音,“太子殿下近日精神不濟,太醫院診治說是憂思過度,開了安神湯藥,但效果甚微。陛下擔憂,私下問我,可否請你去看看。”
上官撥弦微微蹙眉。
太子李誦……
她與此人接觸不多,只知他性情溫和,甚至有些懦弱。
《忠良譜》影射他是“遭受不公”的悲情太子,雖然后來陰謀被揭穿,但此事對他恐怕還是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加上他并非皇帝親生,儲君之位本就坐得不安穩……
皇帝的孩子還很年幼,李誦只不過是還無子嗣的淑妃為了給她帶來好孕而領養的娘家侄子罷了。
為了社稷江山的穩定,暫時立了儲君。
皇帝的意思是意在先讓李誦給將來真正的有才能的太子擋災。
“陛下信得過我?”
上官撥弦有些意外。
畢竟她的身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