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計劃受挫,軍械被截,聲波裝置被毀,揚州對于玄蛇而已非安全之地。
他們必然已轉移至新的據點。
“可知他們去向?”她問。
蘇玉樹搖搖頭。
“行蹤很隱蔽。不過……分號的伙計說,在醉仙樓關門的前幾天,似乎看到有北方的商隊與樓內的人接觸過?!?
北方……
又是北方。
河北道,突厥……
玄蛇的活動重心,似乎在向北方轉移。
送走蘇玉樹,上官撥弦陷入沉思。
玄蛇與突厥勾結日深,北方邊境恐生變亂。
必須盡快厘清河北道官員與玄蛇的關系網。
傍晚,蕭止焰回來時,帶來了對東宮安神茶一事的初步調查結果。
“太醫院那邊,幾個經手安神茶配方的老醫官背景干凈,暫時未發現與玄蛇有牽連。問題可能出在東宮內部?!笔捴寡婷碱^深鎖,“一個負責為太子煎茶、試藥的小內侍,三天前失足落水身亡了?!?
“滅口?”上官撥弦心一沉。
“十有八九?!笔捴寡嫜凵癖?,“線索到這里斷了。對方手腳很干凈?!?
上官撥弦嘆了口氣。
玄蛇在宮廷內的滲透,比想象的更深。
“不過,也并非全無收獲?!笔捴寡嬗值?,“我們清查那小內侍的住處時,發現了一些殘留的‘無憂草’粉末。來源正在追查?!?
他看向上官撥弦。
“陛下得知此事,震怒異常。已下令徹查宮廷,尤其是東宮和太醫院。”
皇帝終于開始重視太子身邊的隱患了。
這或許是好事。
“河北道和江南那邊,有進展嗎?”上官撥弦問。
蕭止焰搖頭。
“林書商行蹤詭秘,尚未抓獲。河北道那邊,王和周文康等人十分警惕,暫時抓不到他們把柄。秦嘯那邊,也還在暗中調查,需要時間。”
一切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敵人隱藏在暗處,耐心地等待著下一個機會。
而上官撥弦和蕭止焰,只能被動地見招拆招。
這種無力感,讓人挫敗。
“對了,”蕭止焰忽然想起什么,“今日陛下召見我,除了東宮之事,還提及……太后的壽辰將至,宮中欲辦一場小規模的家宴,太后指名……想見見你。”
上官撥弦一怔。
“太后要見我?”
“嗯。”蕭止焰看著她,“太后聽聞你多次協助破案,醫術高超,心生好奇。加之……你我之事,陛下似乎已向太后透過口風。”
上官撥弦臉頰微熱。
太后要見她……
這意義非同一般。
幾乎等同于……認可她與蕭止焰的關系。
“我……該準備些什么?”她有些無措。
蕭止焰看著她難得露出的慌亂模樣,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不必緊張,太后雖然非我生母,但為人慈和。屆時,我陪你一同入宮。”
有了他這句話,上官撥弦稍稍安心。
太后的壽宴……
或許,會是一個轉折點。
夜深人靜。
上官撥弦獨自在院中望月。
星空浩瀚,命運無常。
從為師姐復仇,到卷入朝堂紛爭,玄蛇陰謀……
她的人生軌跡早已偏離初衷。
但幸運的是,這一路上,她并非獨行。
有阿箬相伴,有秦嘯、李瞻、蘇玉樹等盟友相助,更有……他攜手同行。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險阻遍布。
但她心中,已無畏懼。
只愿早日撥云見日,海晏河清。
到那時,江南煙雨,蜀中秀色,或許真能成為他們棲身的桃源。
她輕輕撫過發間那支白玉簪,冰涼的觸感讓她心神寧靜。
“在想什么?”低沉的嗓音在身后響起。
蕭止焰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將一件披風輕輕披在她肩上。
“沒什么?!鄙瞎贀芟覕n了攏披風,靠向他身邊,“只是在想,太后會喜歡什么樣的壽禮?!?
蕭止焰順勢攬住她的肩。
“只要是你送的,她都會喜歡?!?
他的話語帶著令人安心的篤定。
上官撥弦莞爾,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月色如水,靜靜流淌,將相擁的身影溫柔包裹。
太后壽宴的請柬被安靜地放在妝臺上。
上官撥弦的手指拂過那燙金的箋紙,心中并無多少波瀾。
宮廷的榮寵與認可,于她而,遠不及查明一個線索、阻止一場陰謀來得實在。
蕭止焰近日愈發忙碌。
東宮安神茶的調查雖暫時陷入僵局,但由此引發的宮廷內部清查卻牽出了幾條暗線,他需得親自盯著。
河北道與江南的線索也在同步推進,各方消息如雪片般飛來,需要他統籌決斷。
他依舊每日抽空來看她,但常常是帶著滿身疲憊,說不上幾句話,便靠在榻上小憩片刻。
上官撥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這日晚膳后,蕭止焰難得清閑片刻,與她坐在院中品茶。
夜風微涼,帶著初夏草木的清新氣息。
“太后的壽禮,可有了眉目?”蕭止焰抿了口茶,問道。
上官撥弦點點頭。
“我想著,太后鳳體尊貴,什么奇珍異寶也不缺,便親手調制了一些安神養顏的香丸和藥露,用料尋常,但勝在心意。”
蕭止焰眼中泛起笑意。
“甚好。太后不喜奢靡,你這禮送到她心坎上了。”
正說著,風隼從外面快步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大人,上官姑娘,萬年縣衙那邊接到幾起奇怪的報案。”
“哦?何事?”蕭止焰放下茶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