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止焰考慮是否要改變策略時,轉(zhuǎn)機出現(xiàn)了。
第三天夜里,一個穿著夜行衣、身形瘦小的身影,如同貍貓般,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那條死胡同。
他極其警惕,在胡同口觀察了許久,確認無人跟蹤后,才迅速閃到墻邊,熟練地摸向那塊松動的磚頭。
就在他取出紙團,準備轉(zhuǎn)身離開的剎那――
“拿下!”
蕭止焰冷冽的聲音響起。
數(shù)道黑影從不同方向撲出,瞬間將那黑衣人按倒在地,堵住了他的嘴。
動作干凈利落,未發(fā)出多大響動。
黑衣人奮力掙扎,但哪里是風(fēng)隼、影守等人的對手,很快便被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卸了下巴,防止他咬毒自盡。
將其押回秘密審訊地點,扯下面罩,露出一張平凡無奇、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臉。
經(jīng)過搜查,在他身上并未找到表明身份的物品。
但在他鞋底的夾層里,發(fā)現(xiàn)了一小片薄如蟬翼的銀葉子,上面刻著一個極其細微的蛇形圖案。
玄蛇成員的身份確認無疑。
審訊由蕭止焰親自進行。
各種手段用上,這黑衣人起初還咬牙硬撐,但終究不是鐵打的,幾個時辰后,精神防線開始崩潰。
他斷斷續(xù)續(xù)地交代,自己是玄蛇外圍成員,代號“灰鼠”,負責(zé)在幾個固定的秘密聯(lián)絡(luò)點之間傳遞消息。
他的上線,是一個被稱為“夜梟”的人,他從未見過“夜梟”的真面目,每次交接指令和消息,都是在不同的地點,通過死信箱(如墻縫)或者特定標記完成。
關(guān)于通濟坊搗衣聲的任務(wù),他只知道是“夜梟”下達,目的是干擾一個代號“石匠”的官營工匠,具體原因不明。
他這次去取消息,也是按照“夜梟”事先約定的時間和地點。
“夜梟……”蕭止焰咀嚼著這個代號。
又是一個新的代號。
玄蛇的組織結(jié)構(gòu),果然嚴密。
“如何聯(lián)系‘夜梟’?”蕭止焰冷聲問。
“灰鼠”搖頭,眼神恐懼。
“都是他單線聯(lián)系我……我……我不知道怎么找他……”
線索似乎又斷了。
但蕭止焰并不氣餒。
抓住了“灰鼠”,截斷了這條消息傳遞鏈,至少暫時阻止了玄蛇對王老匠人的干擾。
而且,“灰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條線索。
他負責(zé)傳遞消息的范圍,他活動的區(qū)域,都是下一步調(diào)查的重點。
“把他帶下去,仔細看管。”蕭止焰吩咐。
回到書房,上官撥弦正在等他。
聽完審訊結(jié)果,她若有所思。
“這個‘夜梟’,權(quán)限似乎不低,能調(diào)動聲波測試,目標直指玉璽副印工匠。在玄蛇內(nèi)部,至少是中層頭目。”
蕭止焰點頭。
“可惜,是單線聯(lián)系,抓不到他。”
“未必。”上官撥弦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既然‘灰鼠’負責(zé)傳遞消息,那么,‘夜梟’必然需要確認消息是否順利傳遞,或者是否有新的指令需要下達。我們或許可以……利用‘灰鼠’,引蛇出洞。”
蕭止焰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
“讓‘灰鼠’按照原定計劃,將周大娘那份‘指令收到。婦人已散。何時撤離?’石匠’進度已受影響’的消息,放入下一個死信箱。”上官撥弦分析道,“然后,我們嚴密監(jiān)控那個死信箱。”
“‘夜梟’見到這份消息,得知任務(wù)初步達成(婦人已散),但周大娘詢問撤離,他很可能會有下一步的指示。只要他出現(xiàn),或者派人去取消息……”
“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蕭止焰接道,眼中精光一閃。
“正是此意。”上官撥弦微笑。
計劃既定,立刻執(zhí)行。
被嚴密控制的“灰鼠”,在威逼利誘下,不得不配合。
他按照“夜梟”之前指示的另一個備用死信箱位置――懷遠坊一座廢棄石橋的橋洞下,將那份由周大娘發(fā)出、已被截獲的消息,放了進去。
一張無形的網(wǎng),再次撒開。
只待“夜梟”現(xiàn)身。
而上官撥弦則隱隱覺得,這個“夜梟”,或許與之前那個落款“影”者,有著某種關(guān)聯(lián)。
甚至,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玄蛇的核心人物,似乎越來越近了。
懷遠坊廢棄石橋的監(jiān)視,在沉寂了一天一夜后,終于有了動靜。
次日黃昏,一個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乞丐,晃晃悠悠地來到石橋下,似乎在尋找避風(fēng)處過夜。
他磨蹭了一會兒,在橋洞里摸索片刻,然后裹緊破舊的衣衫,靠在橋墩上,仿佛睡著了。
整個過程看起來毫無破綻。
但一直潛伏在暗處的影守,憑借過人的眼力,清晰地看到,在那乞丐摸索橋洞時,一個極快的手法,將“灰鼠”放置的那個小紙團取走了。
“目標出現(xiàn)。是那個戴斗笠的乞丐。”影守通過特殊方式傳遞出消息。
“跟上他,查明落腳點。暫不抓捕。”蕭止焰下令。
他要放長線,釣大魚。
乞丐在橋下“睡”了約莫半個時辰,在天色徹底黑透后,才伸著懶腰起身,拄著打狗棒,步履蹣跚地離開了石橋。
他并未直接回所謂的“乞丐窩”,而是在長安城里漫無目的地轉(zhuǎn)悠,穿街過巷,時而停下乞討,時而與街邊的流浪漢搭話。
顯然是在反跟蹤。
然而,他面對的是蕭止焰手下最精銳的跟蹤高手。
無論他如何繞路、偽裝,影守和風(fēng)隼派出的多名好手,如同附骨之疽,交替跟蹤,始終未曾丟失目標。
最終,乞丐繞了一個大圈,確認安全后,閃身進了光德坊一座香火不算旺盛的寺廟――凈域寺的后門。
凈域寺……
蕭止焰得到回報,眼神微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