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回眸看他,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用我自己的香料?!?
蕭止焰唇角微揚。
“好?!?
風隼的辦事效率極高。
不過兩日,便拿到了“馥郁居”庫房內存放的“七夕祈愿香”樣本,以及其進貨的賬冊副本。
上官撥弦對樣本進行了仔細的檢驗。
果然,在其中發現了極其微量的“無憂草”成分。
這種源自西域的植物,經過特殊炮制后,其致幻和令人產生依賴的特性被削弱,但制造愉悅感和寧靜感的效果卻被放大,混合在其他名貴香料中,幾乎難以察覺。
若非上官撥弦事先有所警惕,且醫術通神,恐怕也會被其表象迷惑。
“確認了。”她將檢驗結果告知蕭止焰,“確系‘無憂草’無疑?!?
蕭止焰看著那賬冊副本,眼神冰冷。
“根據賬冊顯示,這批特殊香料的來源,指向一個西域胡商。而那胡商……與我們之前監控的、與玄蛇有牽連的西域商隊,關系密切?!?
線索再次清晰地將矛頭指向玄蛇。
“他們選擇在七夕前推出此香,時機抓得極準?!鄙瞎贀芟曳治?,“利用節日祈福的心理,讓貴女們在不知不覺中接受并喜愛這種香料,甚至形成風潮。假以時日,其影響將難以估量?!?
“必須立刻阻止。”蕭止焰決然道,“太后壽宴在即,絕不能讓此物在宮中流傳開來。”
若是哪位后宮妃嬪或者公主使用了此香,在太后壽宴上出了什么差池,后果不堪設想。
“你打算如何行動?”上官撥弦問。
蕭止焰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查封‘馥郁居’,控制其掌柜和伙計,查沒所有涉案香料。同時,秘密通知已購買此香的府邸,說明情況,責令其立即停止使用,并上繳剩余香料?!?
他頓了頓。
“至于公之于眾……暫且不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防止玄蛇狗急跳墻?!?
上官撥弦明白他的顧慮。
此事涉及眾多高門貴女,若處理不當,確實容易引發騷動。
暗中處理,是最穩妥的方式。
“好。”
行動在夜間悄然展開。
京兆尹的官差突然包圍了西市的“馥郁居”,以“售賣違禁物品”為由,查封了店鋪,帶走了掌柜和所有伙計,查抄了庫房內所有存留的“七夕祈愿香”以及相關賬冊、文書。
同時,蕭止焰動用了“孤鷹”的權限,以密函形式,通知了幾家已確認購買了此香的公侯府邸。
消息在上層小范圍內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震動。
那些使用了香料的貴女們后怕不已,紛紛將剩余的香粉上繳,并嚴令府中上下不得外傳。
岐國公夫人得知后,更是將李瞻和幾位小姐叫到跟前,嚴厲訓誡了一番,并親自來向上官撥弦道謝。
“撥弦,這次多虧了你心細如發,否則……”岐國公夫人拉著她的手,心有余悸。
“夫人重了,我只是恰逢其會。”上官撥弦謙遜道。
一場潛在的風波,被悄然化解于無形。
玄蛇通過奢侈品滲透貴族女眷的企圖,再次受挫。
七夕之夜,如期而至。
夜空如洗,銀河璀璨,牛郎織女星隔河相望。
蕭止焰推掉了所有公務應酬,早早回到了私宅。
院中早已備好了瓜果點心和搭建香橋所需的、由上官撥弦親自挑選、配置的天然香料。
沒有那些名貴卻可疑的“祈愿香”,只有沉靜的檀香、清雅的茉莉、寧神的合歡皮等尋常卻安全的材料。
阿箬和偷偷溜出來的蕭聿也在,吵著要一起乞巧。
上官撥弦笑著應了,教他們如何將香料用蜜水調和,塑形成小巧的橋梁模樣。
蕭止焰坐在一旁,看著她在月光下專注而溫柔的側臉,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濃情。
他沒有送她華麗的珠寶或衣裙。
只是挽起袖子,洗凈手,坐到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笨拙卻又認真地,幫她一起搭建那座小小的香橋。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慣于握刀執筆,擺弄這些精細的香料顯得有些生澀,但他極有耐心,一點點地將香料壓實,塑形。
上官撥弦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冷硬的線條在月色下變得柔和,心中一片寧靜暖融。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夜蟲的低鳴和香料細微的摩擦聲。
阿箬和蕭聿在一旁嘰嘰喳喳,比賽誰穿的針更快,誰搭的香橋更漂亮。
小小的院落,充滿了溫馨的氣息。
香橋終于搭建完成。
雖不似市面上售賣的那般精巧華麗,卻樸拙可愛,散發著天然安神的香氣。
上官撥弦取出火折,將其點燃。
青煙裊裊升起,帶著檀香和茉莉的清淡氣息,緩緩融入夜空中。
沒有那誘人的異香,沒有那強加的幸福感。
只有心底自然流淌的平和與滿足。
火光跳躍,映照著她清麗的臉龐和蕭止焰深邃的眼眸。
他望著她,眼神比天上的星河更加璀璨動人。
“許個愿吧?!彼吐暤馈?
上官撥弦閉上眼,雙手合十,心中默念。
一愿,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二愿,師姐沉冤得雪,玄蛇伏誅。
三愿……身邊此人,平安順遂,此生不離。
她睜開眼,對上他同樣寫滿祈愿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在心。
無需語,便知彼此心愿相連。
香橋緩緩燃盡,化作一地灰燼,余香裊裊。
“上官姐姐,蕭大哥,你們許了什么愿???”阿箬好奇地湊過來問。
蕭聿也豎起耳朵。
蕭止焰抬手敲了下蕭聿的額頭。
“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蕭聿捂著額頭,嘟囔道:“不說我也知道……”
阿箬在一旁偷笑。
夜空之中,星河迢迢,見證著人間無數祈愿與真情。
然而,在這溫馨寧靜的氛圍之外,長安城的某個角落,一場針對“馥郁居”掌柜的審訊,正在緊張進行。
被抓獲的掌柜起初還咬緊牙關,聲稱只是尋常生意,不知“無憂草”之事。
但在蕭止焰親自出示了其與西域胡商往來的密信,以及賬冊上特殊的標記后,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交代,自己確實是玄蛇外圍成員,負責經營“馥郁居”作為掩護和資金渠道。
此次將摻有微量“無憂草”的“七夕祈愿香”推向貴女市場,是接到上峰“影”的指令,意在通過控制貴族女眷,建立一條新的情報和影響力通道。
至于“無憂草”的來源,正是通過那個西域胡商的渠道獲得。
“影……”蕭止焰咀嚼著這個陰魂不散的代號。
又是他!
“那個西域胡商,現在何處?”蕭止焰冷聲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