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空的?
她與蕭止焰交換了一個眼神。
蕭止焰立刻示意護衛上前。
兩名護衛用工具小心地撬開那塊略顯松動的木板。
一個隱藏的、僅容一人蜷縮進入的狹小暗格,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而暗格之中,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塊塊用油布包裹的、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
兵鐵!
竟然是嚴禁私自流通的戰略物資,兵鐵!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如此!
鼠患是假,利用混亂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被啃咬的貨箱上時,偷偷將這批兵鐵運上船,藏入暗格,才是真!
好一招瞞天過海!
若不是上官撥弦心細如發,察覺到底艙的異常,這批兵鐵恐怕就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被運出長安,最終落入玄蛇手中,用來打造兵器,武裝他們的叛軍!
“查!給本王嚴查!”蕭止焰看著那暗格中的兵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這艘船的所有船員、近期所有接觸過此船的人員,全部控制起來!本王倒要看看,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
碼頭上寒風凜冽,吹得人衣袂翻飛。
蕭止焰轉過身,很自然地伸出手,替站在風口的上官撥弦攏了攏肩上有些滑落的披風,仔細地將系帶重新系好。
動作熟練而自然,仿佛已做過千百回。
“風大,小心著涼。”他低聲道,語氣里的關切沖淡了方才的凜冽。
上官撥弦抬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與冷厲的眉眼,心中微軟,輕輕點了點頭。
“我沒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無需多,便已明了彼此心中的決心。
玄蛇的觸角,無處不在。
而他們的戰斗,也從朝堂江湖,延伸到了這漕運碼頭。
碼頭的調查迅速展開。
那艘藏有兵鐵的官船被徹底封鎖,所有船員及近期登船人員被分開羈押審訊。
繪制特殊符號的顏料來源,以及兵鐵的來歷,成為調查的重點。
蕭止焰坐鎮碼頭臨時征用的衙署,親自督問。
上官撥弦則對那批被查獲的兵鐵進行了仔細檢查。
這些兵鐵質地精良,顯然是官坊出品,但上面的官方印記已被巧妙地磨去。
“是軍器監流出來的東西。”上官撥弦將檢查結果告知蕭止焰,“雖然抹去了印記,但鍛造手法和鐵質成分騙不了人。”
蕭止焰眼神冰冷。
軍器監……
竟然連負責打造軍械的衙門,都被玄蛇滲透了?
還是說,只是內部有人被收買,監守自盜?
“繼續查!順著兵鐵的線索,給本王往軍器監內部查!”蕭止焰下令,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
風隼領命而去。
對船員的審訊也在同步進行。
起初,這些船員大多喊冤,聲稱對暗格和兵鐵一無所知。
直到審訊到一名負責底艙清潔的老船工時,情況才有了突破。
老船工在蕭止焰迫人的氣勢下,戰戰兢兢地交代,大概在三天前的深夜,他起夜時,隱約看到幾個陌生身影,趁著夜色,抬著幾個沉重的箱子,悄悄摸上了這艘船。
他當時以為是正常的貨物裝載,并未在意。
現在想來,那幾個人鬼鬼祟祟,動作很快,似乎不太像尋常的力工。
“可看清那些人的樣貌?”蕭止焰追問。
老船工努力回想,渾濁的眼睛里帶著恐懼。
“天太黑……沒看清臉……不過……不過其中一個人,走路好像有點……有點跛……”
又是跛足!
蕭止焰和上官撥弦心中同時一凜!
這個特征,已經多次出現在與玄蛇相關的案件中!
從悲田坊的瘋郎中,到懷遠坊的可疑人員,再到宮中與荊遠道接頭的內侍……
如今,又出現在往官船偷運兵鐵的人身上!
這絕不可能全是巧合!
“跛足”很可能就是玄蛇組織中,負責執行特定任務(如運輸、聯絡)的某個小組的共同特征,或者是一種便于識別的暗號!
“還有其他特征嗎?”上官撥弦溫聲問道,試圖緩解老船工的緊張。
老船工看了她一眼,覺得這位姑娘語氣溫和,不像那位大人般嚇人,膽子稍大了些,努力回憶道。
“好像……好像其中一個人,腰間掛著的腰牌……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上面……上面好像刻著個……像個蛇頭……”
蛇形腰牌!
玄蛇成員的身份象征!
證據確鑿!
偷運兵鐵,就是玄蛇所為!
他們的目的,就是利用官船運輸的便利和相對松懈的檢查,將戰略物資秘密運往北方,支持其“地龍”行動!
而制造鼠患,一方面是為了破壞部分軍資,給朝廷制造麻煩,更主要的,是為了吸引碼頭檢查人員的注意力,掩蓋他們偷偷加裝暗格、藏匿兵鐵的行為!
好周密的手段!好狡猾的心思!
“大人,是否立刻在全城搜捕跛足及攜帶蛇形腰牌的可疑人員?”風隼請示道。
蕭止焰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不可打草驚蛇。玄蛇成員極其警覺,大規模搜捕只會讓他們隱藏得更深。”
他看向上官撥弦。
“撥弦,你有何看法?”
上官撥弦思索著說道。
“既然他們選擇利用官船走私,說明這條渠道對他們而十分重要,甚至可能是目前往北境運輸大宗物資最便捷安全的途徑。此次失敗,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棄,定然會設法啟用備用方案,或者尋找新的漏洞。”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
“我們或許可以……將計就計。”
“如何將計就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