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分析條理清晰,逐一批駁了可能的嫁禍點,同時也將兇手的范圍縮小。
蕭止焰緊繃的臉色稍緩,看向她的目光帶著贊許和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知道,她此刻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立刻排查昨夜所有進出過大牢的人員!”蕭止焰下令。
上官撥弦則小心翼翼地將那枚作為證物的銀針取下,用特制的油紙包好。
“我需要回去仔細研究這枚針和上面的毒。”她對蕭止焰說,“還有那具蠟像,也需要進一步檢驗?!?
蕭止焰點頭:“我送你回去。”
兩人離開刑部大牢,宮道上的氣氛依舊壓抑。
謠并未因鄭女官的死而平息,反而因為她的離奇死亡和那枚詭異的銀針,增添了更多詭秘的色彩。
“陰嬰索璽,銀針封喉……這背后之人,對宮廷規矩和你的手段都極為熟悉?!笔捴寡娉谅暤馈?
上官撥弦目光沉靜:“而且時機抓得極準。皇陵案剛過,我們疲于奔命,他便在宮內掀起風浪,直指傳國玉璽,甚至想將我也拖下水?!?
她頓了頓,看向蕭止焰:“淑蘭太妃……你了解多少?”
蕭止焰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淑蘭太妃在我出生前便已薨逝。只隱約聽宮中老人提過,她性子淡泊,不爭不搶,在先帝后宮中存在感很低。倒是……與太后娘娘,似乎曾是手帕交,后來不知為何疏遠了?!?
太后?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
如今臥病在床的太后,竟然與這位牽扯到玉璽傳聞的淑蘭太妃有過交集?
這僅僅是巧合,還是另一條隱藏的線索?
回到特別緝查司,上官撥弦立刻投入到對證物的詳細檢驗中。
她將自己關在驗尸房內,對著那具宮裝蠟像和那枚銀針,一待就是數個時辰。
阿箬在一旁幫忙,遞送各種工具和藥劑。
“姐姐,這蠟像的臉……好像有點眼熟?”阿箬歪著頭,看著蠟像那張驚恐的面容。
上官撥弦經她提醒,也仔細端詳起來。
確實,這張臉雖然因為驚恐而扭曲,但眉宇間的輪廓,似乎在哪里見過。
她取出之前案件中繪制的、與玄蛇有關的一些人物畫像進行對比。
當看到其中一幅時,她的目光凝住了。
那幅畫像上的人,是之前案件中,那個在永寧侯府被滅口的小丫鬟――瓔珞!
雖然蠟像的面容做了藝術加工,更加精致,但基本輪廓,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眼角,與死去的瓔珞至少有七分相似!
玄蛇竟然用一個已死之人的面容來制作這具詭異的蠟像!
他們是想暗示什么?
還是單純的恐嚇?
上官撥弦壓下心中的寒意,繼續分析蠟像的材質。
她刮下更多蠟屑,進行溶解和分離實驗。
最終,她確認了蠟像的主要成分確實是骨磷蠟和特殊香料,但在蠟像的內部骨架中,她發現了一些極細微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碎屑。
這些碎屑帶著一股極淡的、類似于……墓穴中特有的土腥氣和腐朽氣息。
“阿箬,你去請司建宇監正過來一趟,問問他對這種材質有無印象?!?
很快,司建宇趕來。
他看到那些黑色碎屑,放在鼻尖聞了聞,又對著光線仔細察看,臉色漸漸變得驚疑不定。
“上官大人,這……這好像是‘陰沉木’的碎屑!而且是極品的金絲楠陰沉木!”
“陰沉木?”上官撥弦蹙眉。
“沒錯!這種木材埋于地下數千年不朽,自帶異香,且性質穩定,極難加工。通常只有……只有皇室陵寢中,才會用作棺槨或者重要陪葬品的材料!”司建宇語氣肯定。
皇室陵寢!
蠟像的內部骨架,竟然使用了皇陵中的陰沉木!
這與之前王內侍身上發現的皇陵線索,再次吻合!
玄蛇的手,果然早已伸向了皇陵!
他們從皇陵中不僅盜取了地圖,還可能盜取了一些陪葬的木料,用來制作這具承載著“玉璽”和“亡國預警”的蠟像!
其用心之險惡,令人發指。
與此同時,對那枚銀針的研究也有了進展。
上官撥弦發現,銀針上淬的劇毒,成分復雜,其中包含了數種西域罕見的毒草提取物,以及一種……來自苗疆的蠱毒殘渣!
苗疆!
蠱毒!
這讓她立刻想到了阿箬,以及那個在逃的、擅長蠱術的柳三娘!
她將發現告知了蕭止焰。
“苗疆蠱毒,皇宮內院,陰沉木,淑蘭太妃……”蕭止焰眉頭緊鎖,“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線索,被玄蛇巧妙地編織在一起,制造了這起撲朔迷離的胭脂井案?!?
他看向上官撥弦:“那個張嬤嬤是關鍵。必須找到她!”
然而,張嬤嬤如同石沉大海,風聞司查遍了所有宮人檔案和出入記錄,都找不到這個人的蹤影。
她就好像一個幽靈,只在鄭女官的口中出現過一次,便徹底消失。
案件似乎再次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上官府傳來消息,謝清晏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