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和蕭止焰立刻趕回上官府。
廂房內,謝清晏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看到上官撥弦進來,他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掙扎著想坐起來。
“別動。”上官撥弦快步上前按住他,“感覺怎么樣?”
“看到姐姐,便覺得什么都好了。”謝清晏虛弱地笑了笑,目光繾綣地落在她臉上。
蕭止焰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腳步頓住,沒有進去。
上官撥弦忽略了他話語中的深意,仔細為他診脈。
“心脈受損,需要長期靜養,切忌動用內力,情緒也不可過于激動。”她語氣專業而平靜。
“只要能看著姐姐,清晏便心平氣和。”謝清晏從枕邊摸出一個用絲線纏繞的小小護身符,遞給她,“這是……我昏迷時,恍惚中編的……送給姐姐,盼能護你平安。”
那護身符編得有些粗糙,顯然是一個傷患在神思恍惚間的作品,卻透著一種笨拙的真誠。
上官撥弦看著那護身符,又看看他蒼白而期待的臉,心中微微一軟,接了過來。
“多謝。你好生休息才是正理。”
她沒有佩戴,只是隨手放在了旁邊的桌上。
謝清晏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我昏迷這幾日,宮中可是又出了什么事?”他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上官撥弦將胭脂井案簡單告知了他。
謝清晏凝神聽完,沉吟道:“淑蘭太妃……張嬤嬤……玉璽……模仿銀針……看來對方是鐵了心要把水攪渾,甚至想將姐姐你也拖入泥沼。”
他看向上官撥弦,眼神變得銳利。
“姐姐,或許我們該換個思路。既然張嬤嬤找不到,何不從淑蘭太妃本身入手?查一查她生前所有的人際往來,特別是……與如今尚在宮中的哪些人還有關聯?尤其是……與太后娘娘的舊誼?”
他的思路與上官撥弦不謀而合。
上官撥弦點了點頭:“我已讓風隼去調閱淑蘭太妃的舊檔。”
就在這時,阿箬匆匆跑來。
“姐姐!蕭大哥!宮里又出事了!”
“何事?”
“太后娘娘病情加重,昏迷中一直喃喃喊著……喊著‘淑蘭’的名字!還說什么……‘玉璽……不該拿走……’”
眾人皆是一驚!
太后在昏迷中,竟然提到了淑蘭太妃和玉璽!
這絕不是巧合!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
看來,有必要去拜訪一下這位深居簡出、如今又重病纏身的太后娘娘了。
太后宮中,彌漫著濃重的藥味。
曾經雍容華貴的太后,此刻憔悴地躺在鳳榻上,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口中不時發出模糊的囈語。
“……淑蘭……妹妹……對不起……玉璽……先帝……”
斷斷續續的詞語,拼湊出一個令人心驚的過往。
上官撥弦站在榻前,仔細觀察著太后的氣色和周圍的環境。
她注意到,太后枕邊放著一本看似普通的《金剛經》,但書頁的邊緣有些卷曲,似乎經常被翻閱。
她不動聲色地拿起那本經書。
入手微沉。
她輕輕翻開。
只見經書的內頁,竟然被掏空了一部分,里面赫然放著一枚――色澤溫潤、雕刻著鳳凰紋樣的玉佩!
而在玉佩旁邊,還夾著一小撮已經干枯的、帶著奇異香味的――迷迭香!
太后枕邊經書內藏匿的鳳凰玉佩與干枯迷迭香,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上官撥弦拿起那枚鳳凰玉佩,觸手溫潤,雕工精湛,鳳凰形態栩栩如生,絕非尋常宮妃所能擁有。
而那撮干枯的迷迭香,更是與胭脂井蠟像、鄭女官供述中的香料,系出同源!
太后的囈語,經書中的隱秘,無不指向一個驚人的事實――這位深居簡出的太后,與淑蘭太妃,與那牽扯到傳國玉璽的詭異蠟像,有著千絲萬縷、難以分割的聯系!
蕭止焰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揮手屏退了左右侍從,只留下上官撥弦和阿箬在室內。
上官撥弦將玉佩和迷迭香小心收好作為證物。
她走到榻前,看著昏迷中依舊不安的太后,取出銀針,在她幾處安神的穴位上輕輕刺入。
隨著銀針的刺激,太后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緊鎖的眉頭也略微舒展。
上官撥弦俯下身,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她耳邊低語。
“太后娘娘,淑蘭太妃托我給您帶句話……”
太后的眼皮劇烈顫動起來,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要回應。
“她說……她從未怪過您……只想知道……當年那方玉璽……究竟去了何處?”
“玉璽……玉璽……”太后喃喃著,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不是哀家……是先帝……先帝他……”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破碎的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