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那早已死于醫館縱火案的師兄,蘇沐辰的字跡!
筆記的內容,并非尋常醫案,而是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關于“林氏血脈”體質的觀察與研究!
“……林氏女,血脈異于常人,似對某些特定毒素及蠱術有天然抗性,甚至……能中和部分‘歸藏’之力……”
“……其氣血運行,暗合《逆脈流注》之理,若能引導,或可成為完美‘容器’……”
“……師尊(上官鷹)似早知其秘,收養教導,所圖甚大……”
“……吾窺此秘,恐招殺身之禍,然醫者之心,難忍此等……”
筆記到此中斷,最后一頁被撕毀,只在邊緣殘留著一點焦黑的痕跡,與蘇沐辰葬身火海的情形隱隱對應!
上官撥弦拿著這本筆記,手指微微顫抖。
師兄蘇沐辰……他并非簡單地死于意外!
他是因為發現了師父上官鷹收養她的秘密,以及她林氏血脈的特殊性,才被玄蛇滅口的!
而師父……他收養自己,教導自己一切,真的如林夫人所說,別有目的嗎?
為了將她培養成承載“歸藏”之力的“容器”?
一股寒意從心底深處蔓延開來,瞬間席卷全身。
她一直視為父親、恩師的上官鷹,她情同手足、為之悲痛多年的師兄蘇沐辰……他們的形象,在這一刻,似乎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令人不安的迷霧。
“撥弦?”蕭止焰察覺到她的異常,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看到她手中筆記的內容,臉色也是驟變。
謝清晏也快步上前,目光掃過筆記,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了然,隨即化為對上官撥弦更深的心疼。
“姐姐……”他輕聲喚道,想伸手扶她,卻被蕭止焰不動聲色地隔開。
上官撥弦閉上眼,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將筆記緊緊攥在手中,指節泛白。
“我沒事。”她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堅定,“繼續搜!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玄蛇對她,對她的血脈,早已覬覦多年,布局深遠。
而她現在,才真正觸摸到這冰山一角。
偽醫堂內,空氣仿佛凝固。
上官撥弦緊握著師兄蘇沐辰那本觸目驚心的筆記,指節因用力而失去血色。
師兄并非死于意外,而是因窺破她身世與血脈的秘密而被滅口。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剜著她的心,帶來尖銳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師父上官鷹那慈祥而嚴厲的面容,在腦海中變得模糊而復雜。
養育之恩與可能的利用之心交織在一起,讓她心亂如麻,幾乎喘不過氣。
蕭止焰扶著她手臂的力道緊了緊,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微顫,心中充滿了擔憂與憤怒。
謝清晏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看著上官撥弦蒼白的側臉,眼中滿是疼惜,卻礙于蕭止焰的阻隔,無法上前。
“姐姐……”他聲音低沉,帶著安撫的力量,“蘇師兄既已留下線索,我們必當查清真相,告慰他在天之靈。眼下,需得冷靜。”
上官撥弦閉了閉眼,強行將翻涌的情緒壓下。
她睜開眼時,眸中已恢復了大半清明,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
“我明白。”她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繼續搜,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她掙脫蕭止焰的手,開始更仔細地搜查這個偽醫堂。
既然這里是玄蛇培養醫者、篡改典籍的據點,必然還有其他重要信息。
在另一個鎖死的鐵柜里,他們找到了更多被篡改的醫學典籍,以及一些記錄著詭異藥方和人體實驗數據的冊子。
其中一本冊子的記錄,讓上官撥弦的目光再次凝固。
上面以冰冷的筆觸,記載著數十例針對不同體質之人的藥效反應測試,其中不乏致死致殘的案例。
而在冊子的最后幾頁,重點記錄了一個代號為“容器”的特殊個體的觀察數據。
數據表明,此個體對多種混合毒素表現出驚人的耐受性,氣血運行方式異于常人,似乎天生適合承載某種強大的、非自然的力量。
雖然沒有明說,但上官撥弦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容器”,指的就是她自己!
玄蛇早已將她視為一個可以隨意研究、測試,并最終用于實現他們野心的“器物”!
她強忍著作嘔的沖動,翻到冊子最后一頁。
那里粘貼著一小片泛黃的紙張,似乎是某本更古老的醫書上撕下來的。
紙上畫著一幅簡略的人體經絡圖,旁邊用古老的篆文寫著:
“逆脈為引,血氣為橋。林氏之血,可通幽冥,可載‘歸藏’。”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注解:
“然血脈之力,需以‘雙印’為匙,輔以星隕之力,方可徹底激發。切記,切記!”
逆脈……林氏之血……雙印……星隕之力……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仿佛被一條無形的線徹底串聯了起來!